她合上輕薄的筆記本電腦，將其推到一旁。
然後，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盤上的時間。
“林夏。”
雲筱筱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裡長達三個小時的寧靜。
角落裡那個緊繃的身影猛地一顫。
林夏像是觸電般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迷茫和深深的恐懼。
她那張原本就白皙的臉龐，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嘴唇因為長時間的默念和缺水，起了一層乾燥的白皮。
“時間到了。”
雲筱筱靠在真皮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合上書，過來。”
林夏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雙手將那本已經被她翻得有些卷邊的守則合上。
她站起身，由於坐得太久，雙腿有些發麻。
她甚至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旁邊的小桌子。
但她很快穩住了身形，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雲筱筱寬大的辦公桌前。
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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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三條，關於公司機密保護的核心原則是什麼？”
雲筱筱沒有廢話，直接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林夏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
“任、任何員工，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公司的商業機密、財務數據及客戶信息……”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語速很慢，但字音咬得非常清晰。
“違者將麵臨……立即解雇，並追究其法律責任。”
雲筱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第二章，第七條，跨部門協作的溝通流程。”
她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問題，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
林夏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她閉上眼睛，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剛才死記硬背的內容。
“跨部門協作需……需提前一個工作日提交書麵申請……並抄送雙方部門主管……”
“緊急情況下，可先行口頭溝通，但必須在……在兩小時內補齊相關流程審批……”
雖然磕磕絆絆，甚至中間停頓了幾次，但她依然完整地背了出來。
雲筱筱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她像一台無情的抽查機器，連續拋出了十幾個問題。
涵蓋了前三章的各個角落。
有的問題甚至非常刁鑽，專門挑那些容易混淆的條款。
林夏的回答並不完美。
她緊張到結巴，有幾次差點把條款記串了。
甚至在背誦長段落時，因為氣息不勻，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但令人驚訝的是，她真的把前三章的內容，硬生生地啃了下來。
雖然不是一字不差，但核心意思和關鍵節點，竟然一個都沒有漏掉。
當雲筱筱問完最後一個問題時，林夏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微微喘著氣，眼神中滿是疲憊，但卻透著一股倔強的不服輸。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雲筱筱安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理智告訴她，林夏的背誦水平在專業的秘書標準裡，隻能算是不及格。
太慢，太生硬，完全沒有理解其中的邏輯，隻是機械的記憶。
但考慮到她隻有短短三個小時。
考慮到她之前那種連小數點都能點錯的災難級表現。
這已經是一個堪稱奇跡的進步了。
雲筱筱伸出手，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那層堅冰似乎融化了極其微小的一絲縫隙。
“雖然磕磕絆絆，毫無邏輯可言。”
雲筱筱的聲音依然清冷，但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淩厲。
“但至少，你證明了你不是一個完全沒有記憶力的廢人。”
她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平靜地直視林夏。
“勉強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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