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謙原本打的小算盤，是借著送林清霞回家的機會，看看能不能趁著酒意，發生點什麼超乎友誼的關係。
畢竟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車，就算不能一步到位，至少也能把兩人的距離拉近幾分。
可當車子開到一半，轉過一個僻靜路段時，一個人影突然從路邊竄了出來，直直地撲在車頭前方。
楊子謙瞳孔猛然一縮，腳下條件反射地猛踩剎車。
「呲——」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車身劇烈前傾，他和林清霞的身體都被安全帶狠狠拽了一下。
車子堪堪停在那人影跟前，相距不過一兩米。
見對方並沒有被撞到，楊子謙鬆了一口氣，隨即怒火騰地躥了上來，搖下車窗便破口大罵道：
「他媽的，死撲街，你他媽不要命了！」
汽車急剎的巨大慣性讓副駕上的林清霞猝不及防，額頭差點撞在了車窗框上。
她捂著被安全帶勒的生疼的胸口，酒意也散了大半，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問道：
「阿謙，怎麼了？撞到人了嗎？」
「一個不知死活的傢夥，」楊子謙皺了皺眉，一邊鬆開安全帶，一邊安撫道：
「清霞姐，我先下去看看，你待在車上休息一會。」
「你小心點。」林清霞有些擔憂地叮囑了一句。
楊子謙點了點頭，推門走下車。
隻見車前兩米處，一個光頭男人虛弱地躺在地上。
這傢夥衣服皺巴巴的，像是幾天沒洗澡一樣！
楊子謙走上前，沒好氣地開口：「老兄，我可沒撞到你，別躺地上裝死，趕緊起來。」
光頭男人艱難地抬起一點頭，斷斷續續地說道：
「木好意思，俺……俺不是…故意的…俺隻是……餓得沒力氣了……」
聽到這蹩腳的粵語發音，楊子謙愣了一下，隨即換了國語問道：
「老兄，你不會是剛從內地遊過來的吧？」
光頭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搖了搖頭：「不，不是……」
楊子謙撇了撇嘴，也沒覺得奇怪。
看這傢夥一身狼狽的樣子，八成是從對岸遊過來沒多久的偷渡客，這種事在這年頭並不稀罕。
至於他為什麼死咬著不肯承認，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港島在1980年時，就已經取消了抵壘政策。
這意味著再也沒有所謂「隻要成功上岸就能拿到身份證」的好事。
一旦被警署抓到，不管你是從哪裡遊過來的，統統立刻遣返，之前冒的九死一生的風險全都白費。
這事跟自己無關，楊子謙也懶得深究，從車裡拿出一瓶水遞過去，正準備隨手給他一些港幣打發走人。
可就在這時候，身後的夜色裡突然射來兩道車燈。
一輛日產麵包車不知從哪裡猛拐出來，引擎咆哮著直直衝向他們。
「轟——」
一聲沉悶的響聲，那輛麵包車既然一頭撞上了皇冠的屁股。
巨大的衝擊力將皇冠硬生生推出去一米多遠，後備箱當場凹陷變形，碎掉的車燈玻璃渣濺了一地。
楊子謙臉色驟變，再顧不上地上的光頭，一個箭步衝回車邊拉開車門，聲音急切地問道：
「清霞姐，你有沒有事？」
這年頭的車基本就沒有幾輛裝了安全氣囊的，剛才那一下追尾的力道全被車廂裡的人硬接了下來。
林清霞的胸口被安全帶狠狠勒出了一道紅印，腦袋剛才也撞到了前麵的玻璃，整個人都被撞得有些發懵。
楊子謙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又上下檢查了一遍，幸好麵包車起步速度不快，皇冠車身也夠重，隻是追尾，人沒有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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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幫林清霞解開安全帶，扶著她的胳膊說道：
「清霞姐，你先下車，到路邊去。」
兩人剛剛站穩，就見麵包車的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從裡麵魚貫跳下四五個人。
這些人個個麵色不善，手上都拿著明晃晃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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