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報沒傳回來。
在洪荒各大勢力的觀測之下,帝昭那支隻有十幾個人的精銳小隊殺入混沌之後,那道橫亙在蒼穹的晶壁裂縫,就仿佛被人用最極端的手段拉上了信號簾幕,所有的窺探法術全部折返,連一絲一毫的因果反饋都傳不出來。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已經在他那麵太古遠古監察水鏡前,坐了整整三天。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水鏡的邊框,指節因為常年用力而變得微微發白。他在等,等一個幾乎所有聖人都在等的結果——天庭被魔神重創。
「準聖巔峰級的混沌魔神,那可不是什麼遠古大妖能比的,那是連盤古都沒能一斧頭殺乾淨的東西。」
元始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極其隱忍的期許。
「就憑你帝昭那十幾個人,就算你修為再高……在那片混沌裡,沒有洪荒法則加持,你的係統外掛還能像在家裡一樣為所欲為?」
他太需要天庭吃一次大虧了。
不管是修羅白銀金龍還是腦袋。帝昭隻要有任何一絲的折損哪怕隻是傷了,他就能趁機發動。
首陽山,八景宮。
被搶走了八卦爐、又被踩爛了蓮葉的老子,此刻的心態,比元始更加極端和扭曲。他甚至連窺探都懶得做了,直接盤膝閉目,麵色枯槁得像是一截失去了水分的焦木。
他隻是等。
等一個帝昭隕落的消息。
須彌山更不必說。
接引和準提的本尊,自從惡屍隕滅、化身被燃燈反手鎖喉弄死在了地府冰獄之後,就一直處於一種半閉關、半發瘋的極度萎靡狀態。他們現在甚至沒有心思去管什麼天庭戰況。
他們更擔心的是自己的家底——他們感覺到須彌山的氣運池,似乎在以某種不正常的速度流失,可怎麼查,都查不出原因在哪裡。
(那當然查不出來了。燃燈同誌正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用靈柩燈每天穩定抽血呢。)
三天過去了。
五天過去了。
就在元始快要以為天庭真的全軍覆沒、準備彈冠相慶的第七天。
一股極其甚至連聖人陣法都無法隔絕的恐怖法則波動,從洪荒晶壁係的裂縫方向,毫無徵兆地驟然迸發出來。
「轟隆!」
崑崙山的地麵震了一下。
極其細微,但對於敏感如聖人的神識來說,堪比一記悶雷。
元始的眼睛猛地睜開。「來了!」
他一把扯動那麵太古水鏡,將神識強行灌注到極限,拚著法力被混沌氣流灼傷的代價,強行把窺探的視線推入了洪荒與混沌的交界處。
下一秒。
元始天尊的手。從水鏡框上。緩緩地。滑了下來。
不是因為沒力氣。
是因為他看到的畫麵,讓他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他在那麵水鏡中看到的,不是天庭殘兵敗將狼狽撤回的慘烈景象。甚至不是帝昭苦苦支撐的疲態。
他看到了一座山。
不。
那不是山。
那東西太大了。
它的體積甚至超過了剛才那頭吞噬魔神本體的一半,通體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暗銀色金屬光澤,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散發著暗金皇道秩序法則輝光的極品大道銘文陣列。
它的外部骨架,是由某種流線型的、極其堅韌的白色骨質構成——那種質地,元始認得出來,那分明是混沌魔神那堪比先天至寶的骨骼。
骨架之間的縫隙,被一種暗紅色的液態物質死死灌注凝固,那是提純後的魔神精血,化作了行駛在混沌罡風中最天然的法則屏障塗層。
而在這座恐怖造物的最核心處——那顆本該比山嶽還大的魔神心臟,此刻正嵌在一個環形的結構內部。它的搏動聲音,隱隱約約地通過虛空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機械化節奏。
它不再是一顆跳動的心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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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這座龐然大物的——引擎。
「這……這是什麼東西?」
元始的聲音乾澀到了極點。
他的手,在不可控製地發抖。
那不是一件法寶。那根本不是洪荒任何已知的修仙體係能夠產出的東西。
那是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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