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極樂地,須彌山。
這號稱能洗滌世間一切罪孽的佛門聖地,終年被濃鬱到化不開的梵音金光所籠罩。那些遠道而來磕頭朝聖的生靈,無不被這裡的莊嚴肅穆折服。
然而在光鮮亮麗的金身塑像背後。
須彌山的後山禁地,卻透著一股長年累月不見天日的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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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燈道人穿著代表西方教副教主尊貴身份的錦襴袈裟,乾枯的手裡卻極其反差地握著一把由金仙妖骨打造的粗糙大掃帚。
他正彎著腰,在八寶功德池的背麵。一下接一下地清掃著那些積攢了不知多久的暗沉汙垢。
作為堂堂西方二號實權人物,按理說這種粗活根本輪不到他來碰。隨便喊個護法金剛也就辦了。
但燃燈主動攬下了這活。
別人以為他是做戲做全套,為了在大眾麵前彰顯那種悲天憫人、親力親為的老好人菩薩心腸。
實際上,隻有燃燈自己心裡門清。
他是在摸後門。
自從被帝昭套上那層不可違逆的係統枷鎖、轉修了天庭專門定製的《幽冥燈道經》之後。
燃燈對周圍環境裡的空間褶皺、陰暗裂縫以及那些藏在陽光底下的虛無死角,有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敏銳直覺。
他這功法,本就是為了在九幽地府那種爛泥沼澤裡紮根而設計的。
須彌山這地方,麵上看起來光偉正。
但燃燈待了這些年,總覺得腳底下有一股讓他渾身骨頭縫都往外冒涼氣的詭異波動。
「沙。沙。」
掃帚有節律地刮擦著八寶功德池底座邊緣的厚重石板。
燃燈一雙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亂轉。確保方圓百裡連一隻偷聽的靈蟲都沒有。而接引和準提那兩個禿驢,現在正蹲在前殿裡,為了如何應對天庭勢力暴漲而愁得焦頭爛額。根本沒空把聖識掃到這個不起眼的茅坑角落。
燃燈乾癟的手指悄悄扣住了一塊石板的縫隙。
一縷微不可查的幽冥法力順著指尖,像是一條極其陰毒滑膩的絲線,朝著那八寶功德池最深處的淤泥岩層下瘋狂鑽去。
往下探。
越深越覺得不對勁。
須彌山地處西方貧瘠之地,當年魔祖羅睺在這裡自爆,把這邊的地脈可謂是炸了個底朝天,窮得連塊像樣的先天靈石都挖不出來。
這也是全洪荒公認的事實。
可是。
就這麼個靈氣枯竭、地基破碎得像個爛篩子一樣的地方。憑什麼能扛得住兩位天道聖人長年累月盤踞在這裡釋放的龐大威壓?
聖人就算再怎麼收斂,那道果的重量也足夠把一座普通靈山壓塌千萬次了。
「有問題。絕對有大問題。」
燃燈咬著後槽牙,頂著那股從下方滲透上來的刺骨嚴寒,將法力再次往下硬生生逼進去了三千丈。
碰到了。
他的幽冥法力觸鬚,沒有摸到什麼堅硬的地脈岩石。
而是摸到了一個巨大無比、正在瘋狂吞吐著無儘虛空亂流的深黑色大洞!
那一瞬間,驚悚的電流直接穿透了燃燈的頭皮。
他慌忙撤回法力。整個人嚇得往後跌坐在地上,手裡的掃帚都差點擊飛出去。
老喘了十幾口粗氣,燃燈那雙老眼裡爆射出一股見鬼般的駭然精光。
在這須彌山八寶功德池的絕對最深處。
在這兩位西方聖人每天打坐念經的屁股底下!
竟然。死死壓著一條極其古老、散發著遠比洪荒天地還要久遠滄桑氣息的——【空間裂縫遺蹟】!!!
而且,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真正讓燃燈嚇得差點真靈崩碎的。是他剛才那一觸即走的感知中,從那條大裂縫深處,察覺到了一股極其蠻橫、殘破、但又孕育著無儘毀滅與造化交織的龐大波動。
那種味道。
燃燈曾經有幸遠遠聞到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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