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頓住了。
她想要反駁,想要留下來陪他收拾這滿地的狼藉。
但當她觸碰到原溯那雙總是清冷、此刻卻滿是躲閃與灰敗的眼睛時,她忽然就懂了。
少年的傲骨在這個破敗的冬夜裡,被敲得粉碎。
被父親背叛、被毆打、被羞辱。
此刻她的關心與注視,對於自尊心極強的他來說,或許真的就像是灑在傷口上的鹽。
蒲雨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酸澀得發疼。
沉默了幾秒,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乖:
“好,我回家。”
她把剩下的棉簽和酒精放在桌上,慢慢向門口走去。
從堂屋到院門口,不過十幾米的距離。
那個卷錢逃跑的男人,跑得決絕而冷酷,一次也沒有回頭看過身後血肉模糊的兒子。
蒲雨卻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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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兩步,便忍不住回一次頭。
“傷口千萬不要沾水,會發炎的。”
走三步,又忍不住停下來看他一眼。
“今晚早點休息,不要收拾了,明天我再過來。”
原溯依舊垂著頭,沒應聲,也沒再看她。
走到院門口,蒲雨的手扶著門框,還是放心不下。
她轉過身,隔著昏暗的院子,衝著那個身影喊道:
“紅繩還在你手上呢。”
她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發顫,帶著一絲執拗的威脅,“平安是你答應我的,你要是敢做什麼危險的事,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說完這句話,她等了一會兒。
空氣裡隻有風吹過枯樹枝的聲響。
原溯站在陰影裡,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
那種死寂的沉默,比爆發的怒火更讓人感到絕望。
蒲雨轉過身,邁出了院門。
可是,腦海裡全是原溯剛才那副頹廢、破碎的樣子。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原溯。
仿佛隻要她這一走,他就會徹底墜入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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