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牆之隔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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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黑色邁巴赫碾過莊園大門前的鑄鐵減速帶。
江野踩死刹車，拔掉鑰匙推開車門。
草坪邊緣的地燈泛著暖黃，主樓一樓客廳的落地窗亮著，風裡飄著點桂花味。一切和往常的夜晚沒什麼兩樣。
唯獨二樓朝南的那扇窗戶，黑著。
蘇清寒的臥室。
江野盯了那扇窗兩秒，大步跨進主樓。
門廳走廊，陳伯端著托盤正從樓梯上往下走。抬眼撞見江野，老頭兒腳下不由得快了幾步。
“江先生，回來了。”
江野沒看他，視線直接落在托盤上。一碗白粥，一碟水果。粥表麵結了一層冷皮，蘋果的切麵已經發黃變褐。
“剛拿下來的？”
“啊，對。半個鐘頭前擱在門口的，一口沒動。”陳伯搓了搓托盤邊緣，湊近了些，“從中午起大小姐就水米沒打牙。我上去敲了三四回門，裡麵一點動靜都沒給。”
江野直接伸手扣住托盤邊緣，端了過來。
“行，交給我。”
“那個……江先生。”陳伯腳跟蹭了蹭地毯，沒忍住，“大小姐這情況，是跟您拌嘴了？”
他往二樓看了一眼。
“那房門裡頭斷斷續續的，我聽著……像在哭。”
江野端穩托盤，一隻腳已經踏上第一級台階。
“沒拌嘴。”
他偏了偏頭。
“外麵有人欺負她了。”
語氣挺尋常。但陳伯聽著這話，硬生生把後半截想問的話咽回了肚子裡，隻覺得走廊裡的風有點涼。
在蘇家乾了二十年管家，陳伯也算見識過大場麵的。可江野剛才那個眼神，硬是讓他沒敢多喘一口氣。
“去歇著吧，今晚樓上不用留人了。”
“哎，好。”
陳伯看著江野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原地站著搓了搓手背，轉身拐進了一樓值班室。
二樓走廊的波斯地毯厚實，落腳沒一點聲響。
江野端著托盤停在主臥門前。
紅木門關得很嚴，底縫漆黑一片。
他彎下腰，托盤穩穩貼住地毯，一點瓷器磕碰聲都沒出。起身時，右手已經抬了起來。
手指曲起，懸在門板前寸許。
沒敲下去。
手在半空停了幾秒，又落回大腿外側。
褲兜裡其實裝著主臥的備用鑰匙。上周陳伯剛給的。
江野手指隔著布料碰了碰那串金屬。
要是插進去擰開，很簡單。
但這門現在是蘇清寒最後的一層殼。真拿鑰匙強行捅開，把她跟外麵世界隔絕的最後一道屏障也就連帶著砸碎了。
殼碎了，他說再多也是白搭。
江野轉過身，脊背貼著門板，順著木紋一點點滑坐下去。
地毯軟綿綿的。後背靠著實木門框，有點涼。
他把兩條長腿往前一伸，腳跟蹬著地，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
安靜地坐著。
大概過了兩支煙的功夫，他出聲了。
“清寒，我回來了。”
音量不大，剛剛好能透進門縫裡。
門內一點響動都沒有。
“下午公司那邊臨時撞上點麻煩，回來晚了。”
“別生我氣。”
還是沒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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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得門後麵像個空房間。
但江野知道她在裡頭。
他貼著門板的脊背能察覺到，那一頭有個人正縮在某個角落，死死咬著牙，聽著門外的動靜。
“陳伯說你中午就沒吃東西，粥也放涼了。我把托盤端上來了，就擱在門口。”
寂靜。
“你要是不想見我，不開門也行。等會兒我走遠點，你自己拿進去喝兩口，好不好？”
依然是寂靜。
“清寒？”
沒人答話。
江野後仰著脖子，後腦勺磕在木門上，視線盯著走廊頂上的水晶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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