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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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的指尖在裙擺布料上搓了兩下，眼珠子定在那支錄音筆的金屬殼上，半天沒挪開。
“先聽。”
兩個字從她嗓子眼裡擠出來，乾巴巴的。
江野沒伸手。
錄音筆就擱在茶幾正中間，離她的手指不到一拳。
蘇清寒等了三秒，側過臉看他。
“你不幫我按？”
“你自己來。”
江野兩條長腿交疊著往茶幾邊沿一搭，背脊靠向沙發，擺出一副“我就坐這兒看你”的散漫架勢。
蘇清寒蹙起眉。
“我走了二十七步上來的，你連個播放鍵都不替我摁一下？”
“那二十七步是你自己邁的，這一下也得你親手按。”
江野偏過頭看她，語氣鬆鬆散散的，跟閒聊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我替你按，那叫我告訴你答案。”
“你自己按，那叫你親手把那張破照片踩在腳底下碾碎。”
他停了停。
“兩碼事。”
蘇清寒盯著他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犟嘴。
她把手伸過去，食指搭上了那顆小小的播放鍵。
指頭冰得很，指甲蓋壓出一層薄白，但沒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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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嗒。”
指示燈亮了一粒紅豆大的光，細微的電流雜音在密封的辦公室裡鋪了開來。
裡頭傳出個年輕男人的聲兒。
帶著哆嗦，鼻音重得很，字兒全是從牙縫裡往外擠的。
“林東華……是他指使我的。”
“碰瓷那女的叫林冉，我上學校後街現找的，塞了兩萬現金，讓她趁江總出門就硬往上貼。”
蘇清寒的後背繃了一下。
錄音還在走。
“這角度是我專門挑的，一共抓拍了四張，我挑了張最像摟腰的。”
“發的彩信，用的不記名電話卡……三月十七號，我在金陵路營業廳辦的，用的是別人身份證。”
“連著發了四條，全都發給同一個號了。”
蘇清寒扭頭看他。
“一連四條？”
江野點點頭，沒吭聲。
這用不著解釋，蘇清寒聽得懂。
同一張照片，連發四次，就是怕她第一條不看，怕她忽略，怕她逃過這一刀。
這幫人下手的時候，連保險都買足了四份。
蘇清寒轉回去，手指在膝蓋上蜷緊。
錄音裡小周的聲氣越來越碎，跟個被掐住後脖領子的鵪鶉似的，直打擺子。
“林東華的原話……原話……”
小周停了一口，像是在攢最後一口氣。
“他說，打蛇打七寸。”
“江野的七寸，就在他老婆身上。”
辦公室裡一丁點聲響都沒有了。
空調冷風吹得百葉窗葉片細微打顫，這動靜在屋子裡吵得很。
蘇清寒陷在皮沙發裡，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江野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沒吱聲。
過了足有五六秒，蘇清寒開口了。
“倒回去。”
江野眼皮一掀。
“再放一遍那句。”
她的聲音穩得出奇。
江野伸手按下倒退鍵，撥回十秒。
“他說，打蛇打七寸，江野的七寸，就在他老婆身上。”
蘇清寒閉上眼。
眼睫毛顫了兩下，再睜開時，那雙漂亮眼睛裡的水汽乾了。
沒剩委屈。
也沒了膽怯。
隻剩一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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