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查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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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鎮南掛了電話，把座機聽筒擱回去。
聽筒落在機座上“哢”的一聲，在整個書房裡都聽得見。
紫檀木書桌上那份一百一十七頁的報告還在。黑色硬殼文件夾合著，他左手壓在封麵上，拇指指腹反複摩挲了兩下燙印的灰字。
秘書趙安站在書房門口，沒進來也沒走。
“爺爺，查誰？”
蘇鎮南轉過椅子麵對他，燈光從台燈底下打上來，把他花白頭發的陰影投在身後的書櫃上。
“江野。從他出生開始查，學籍、家庭、銀行流水、社會關係、一個不漏。”
趙安在蘇家做了十二年秘書，第一次聽到這位老爺子用“查乾淨”三個字來形容一個人。
“用哪條線？”
“老陳那條。”
趙安愣了半秒。
老陳，陳世安，蘇家在省城養了二十年的私人調查顧問，前省廳刑偵處副處長，五十七歲退下來以後一直替蘇鎮南做背景核查，收費貴到離譜，但從來沒有漏過。
蘇家用這條線的次數，趙安兩隻手數得過來。上一次動用，還是三年前蘇氏準備收購城東那塊地的時候，對方股東背景太複雜，蘇鎮南才拍的板。
“時間呢？”
“三天。”蘇鎮南拿起紫檀拐杖，撐著桌沿慢慢站起來，“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報告。”
趙安點了一下頭，轉身出了書房。
走廊裡腳步聲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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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鎮南站在窗前，看窗外莊園草坪上灑水係統正在噴水，水霧在路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左手攥著拐杖杖頭，力度不大不小。
這個年輕人的數據太好看了。
好看到不正常。
炒幣賺第一桶金，時間節點精準到不像運氣。飛音短視頻的投資時機，遊戲發行的節奏把控，外賣市場的打法，每一步都踩在風口最前沿，沒有一步是錯的。
蘇鎮南做了四十年生意，見過天才，見過運氣好的人，見過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
但他沒見過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子，在半年之內同時搞定三條完全不同的業務線，還條條打中。
要麼這個人背後有高人。
要麼這個人本身就不對勁。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得查清楚。
蘇清寒是他這輩子最在意的人。這個女孩從小缺父缺母，被那件事情搞得社恐到連門都不敢出，他虧欠了十八年。
現在她終於開始好轉了，終於願意吃飯了，終於願意在一個男人麵前開口說話了。
如果這個男人有任何問題，他必須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知道。
蘇鎮南關了台燈，拄著拐杖慢慢走出書房。
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黑下來的書房。
桌上那份報告靜靜躺在暗處，封麵的灰字在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了。
與此同時，十五公裡外的高新區軟件大道88號。
江野從負二層車庫坐電梯上五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燈是暗的，隻有儘頭手工間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推開門之前先低頭看了一眼門縫底下的光線，手工間裡安靜得隻剩空調在轉。
門推開。
蘇清寒趴在裁床上睡著了。
左手壓著直尺，右手握著鉛筆，筆尖擱在牛皮紙本子上，留下一個不規則的灰點。
粉色衛衣帽子滑到一邊，低馬尾散了一半，幾根碎發搭在右邊臉頰上。
金幣窩在她腳邊，聽到門響抬了一下頭，看見是江野，又把腦袋埋回尾巴裡。
裁床上鋪著那塊被選中的黑色啞光高支棉，上麵用粉筆畫了三條弧線。
牛皮紙本子翻到第四頁，密密麻麻全是領座的弧線草圖，每一條旁邊標著數字和注釋，至少畫了七八個版本。
前三個被粗線劃掉了。
第四個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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