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屜鎖扣歸位的聲音很清脆。
他坐下來，拿起毛筆，鋪開宣紙，開始寫字。
寫的是一個“野”字。
落筆的時候手腕微微停頓了一下。
這個字收筆的那一鉤，他寫得格外重。
與此同時，高新區軟件大道88號五樓手工間。
蘇清寒坐在縫紉機前，把最後一段袖口的暗線收尾。
縫紉機停了轉。
她剪斷線頭，把針腳翻過來檢查了一遍。
沒有浮線，沒有跳針，針距均勻到可以拿尺子量。
她把襯衫從縫紉機上取下來，抖開，平鋪在裁床上。
黑色啞光高支棉在四千K的色溫燈下安安靜靜趴著，一點反光都沒有。
領座加了半厘米高度，領尖內收了兩到三度，弧線的弧度和牛皮紙本子上第四版草圖分毫不差。
肩線對齊。袖長到手腕骨下方一厘米。
她繞著裁床走了一圈，蹲下去看了看下擺的水平線，用手指沿著側縫線從腋下一直摸到底邊。
站起來，走到對麵換了一個角度看。
再蹲下去，再摸一遍。
然後她拿起小剪刀，彎腰湊近襯衫的左前片第三顆紐扣孔上方半厘米的位置。
那裡有一根線頭。
比指甲蓋還小。
她用剪刀尖挑起來，剪掉。
碎線頭飄了一下，落在裁床麵上。
蘇清寒用指腹把它粘起來，放進透明袋子裡。
她直起腰，兩隻手撐在裁床邊緣，低頭看著麵前這件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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