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讓他們去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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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
神京城卻無半分往年節日的熱鬨氣象。
天色向晚,暮雲如鉛。
一輪滿月懸在灰撲撲的屋宇上空,被一層薄薄的秋靄罩著,透著病懨懨的昏黃。
街麵上,鱗次櫛比的房舍靜靜伏著,瓦脊像一條條弓著的黑脊梁。
秋風貼著青石板路掠過去,卷起幾片枯葉,又悄無聲息地落下。
路旁幾家還開著門的鋪子,招子在風裡有氣無力地搖,像隨時會掉下來。
行人稀稀落落,都縮著肩頭匆匆行路,連東張西望的人都沒有。
巡城的兵丁比往日多了幾倍,持著長槍在街口來回踱步,槍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偶爾一輛馬車疾馳而過,車輪碾在青石板上,轟隆隆的響動像從很遠的地方滾過來,又很快被風吹散。
神京上下,都因南安郡王昨日發出的那一道“清君側”檄文,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緊繃的寂靜。
內閣閣臣熊賜履府上,前廳燈火通明。
二門以外,停著七八頂轎子,馬匹也都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
府中家仆往來添茶送水,腳步放得極輕。
前廳之中,已坐了十數位官員,清一色文官服色,青的、紅的、紫的補子映著滿堂燭火,明明滅滅。
主要是兵部、禮部、國子監的一乾官員,都是和熊賜履走的比較近的。
隨著十二團營發兵鎮壓京畿諸衛所以及南安郡王發布檄文清君側,整個神京城的官員都將目光聚焦在即將開啟的戰事上,而隨著時間過去,各種流言也在官員之間響起!
比如什麼,南安郡王擁兵四五十萬,京畿衛所和東南將校都支持他!
什麼,藍玉在前線大敗,南安郡王已經領兵抵進神京,不日就將兵臨城下!
什麼,賈璟自知不是南安郡王的對手,不敢出戰,龜縮在神京!
等等諸如此類謠言,彌漫在神京之中,以致神京官員心思各異。
熊賜履一身紫色官袍,此刻坐在前廳的待客室內,在燭火映照下,沉聲開口道:
“諸位,今兒個是中秋,不在家中與親眷團圓,急匆匆聚到我府上,所為何事?”
堂內靜了一瞬,兵部侍郎陳晟輕咳一聲,起身抱了抱拳,道:
“閣老,值此朝廷危難之際,我輩食君之祿,豈能安心與家眷妻兒吃餅賞月!”
“南安郡王昨日已在薊州起兵清君側,據傳已聚起衛所兵馬十數萬之眾。”
“薊州距神京不過二百裡,旦夕可至,而總理戎政衙門不僅不持重進退,反倒派了個名不見經傳的藍玉領兵出征,一旦大敗,神京危在旦夕!”
他越說越激動,前傾著身子,聲音也高了幾分:
“軍國大事,豈是兒戲!景國公先發苛令,逼反舊勳;後用庸將,輕率浪戰。”
“若因一人之失算,置神京於險境,這禍國之責,他賈子玠擔得起嗎?”
陳晟因著近期被總理戎政衙門不斷侵占兵部權柄,對賈璟已經是深有怨言!
熊賜履聞言,沒有急著接話,隻拿茶蓋輕輕撥著茶麵,像在等下一人開口。
“陳大人所言極是。”國子監祭酒孔令方接口,他年過六旬,須發花白,一張清瘦的老臉上掛著掩不住的憤懣,長歎道:
“南安郡王乃我朝第一位二品大將軍,戎馬數十年,營中宿將。那個藍玉,卻是突然冒出來的,滿朝上下誰也沒聽過。”
“就憑此人,也想與南安郡王對壘?兵法雲,一將無能,害死三軍。到時十四萬大軍潰敗,京畿門戶洞開,這滿城老小,怕是都要跟著遭殃。”
孔令方自然是孔家的人,因著孔穎之事,如今整個孔家都十分敵視賈璟,聽說孔家現任族長前幾天還上疏彈劾了賈璟擅權亂政。
禮部侍郎袁凱是官場上有名的“好好先生”,見眾人說得激憤,斟酌著插了一句:
“或許也不必如此悲觀。十二團營到底有十四萬人馬,隻要穩紮穩打,就算贏不了,也不至於輸得太慘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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