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彌勒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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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白蓮教的大營深處,卻與這戰場肅殺之氣格格不入。
一陣女子的慘叫聲從某座營帳中傳出,尖利而短促,隨即又被什麼堵住了。
緊接著是幾聲粗野的哄笑,有人操著各地方言罵了幾句下流話。
再遠處,幾個醉醺醺的漢子正圍著一口從某戶人家搶來的銅鍋,鍋裡煮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雞鴨,鍋邊還擱著幾壇打開泥封的老酒。
另一處營帳外,兩個教眾正為分贓不均推搡叫罵,一個抄起了扁擔,一個拔出了短刀,被旁人七手八腳地拉開。
營盤邊緣,幾個剛入夥的流民縮在破油布底下,麵有懼色地望著這一切,不敢出聲。
中軍大帳倒是規整些,用整幅黃布圍成,帳頂插著一麵赤紅大纛,上書“奉天倡義”四個白字。
帳內點著牛油大蠟,燭火搖晃,把帳中人的影子投在黃布上,忽大忽小。
徐鴻儒坐在帥案之後,不怒自威。
他麵色比前些日子更黃了些,顴骨更高,眼窩更深,可那雙瞳仁極大、眼白極少的眼睛,卻比從前更亮,像兩粒在灰燼裡燒透了的炭。
他今日的裝扮也與之前不同,不再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青灰舊袍,而是穿上了一件明黃色的團領長袍。
袍上繡著幾朵簡化的蓮花和雲紋,腰束一條紅色寬帶,頭戴一頂金漆紙冠,冠前嵌著一枚拳頭大的銅鏡,意為“照見真空”。
這身行頭雖做工粗糙,卻已是他能拿出的最像“王”的樣式。
自攻破徐州之後,以福王、楚王的人頭祭旗,徐鴻儒就自封“彌勒尊王”、“奉天倡義大元帥”,
前者是教內頭銜,代表他是無生老母在人間的化身;後者是義軍頭銜,表明他對義軍的統領權。
除他以外,教內軍師劉之協也被封為護法軍師、開國丞相,陸營總兵孫鐵頭被封製將軍、果毅將軍,
其他壇主、各旗營主、香主也都各有封賞,教內級別和手下人馬都大大增長。
唯有教內聖女寧雨昔,作為白蓮教二號人物,雖被封了“護法明妃”,但卻沒有增長多少權力和官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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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徐鴻儒坐在那裡,身前帥案上鋪著一張從福王府裡搜來的黃綾桌布,案頭擱著一柄嵌玉的短劍,劍旁是一卷翻舊了的《彌勒三陽經》。
劉之協坐在他的左下首,仍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隻是腰間多了一條銀絲絛,算是對“開國丞相”身份的交代。
寧雨昔坐在他身側,月白窄袖衫外罩了一件淺碧色披風,鬢邊多了一朵白蓮絹花,麵容依舊清冷,可眉宇間比徐州時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疲憊。
孫鐵頭坐在右下首,粗布短褐的袖子照舊挽到肘上,腰裡別著一柄從楚王府抄來的鑲金短刀,刀鞘上鑲著瑪瑙,與他那身粗莽之氣極不相稱。
阮小九坐在孫鐵頭旁邊,腰間多了一枚青玉魚符,算是“水軍製將軍”的憑信。
吳守義仍縮在最暗的角落裡,黑巾遮麵,隻露出左邊那道舊疤,一動不動,像一尊木雕的判官。
帳簾掀開,一個親兵端著一隻從某位官紳家裡搶來的汝窯茶壺進來,給各人斟了茶,又悄悄退了出去。
茶湯色澤極佳,可帳中無人去動。
徐鴻儒目光逡巡過眾人,忽而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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