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鐘響,像是在靈魂深處炸開的悶雷。
當——!
時空停滯。
以東皇太一為中心,方圓百裡的法則被東皇鍾那一抹混沌玄黃之光強行抹平。
風不吹,血不流,連那名正在咆哮的巫族大巫,揮舞到半空的戰斧也硬生生定在了那裡。
這名大巫,身高百丈,渾身繚繞著幽藍色的水波,一腳踩著大地,一腳已經踏碎了虛空。他是共工一脈的嫡係大巫,肉身強橫至極,距離真正的大羅也不過一線之隔。
但在此時的太一麵前,大巫的尊嚴就像個笑話。
那被鐘聲鎖定的空間。
沒有任何華麗的爆炸。
隻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粉碎」。
從內向外。
那名大巫強橫的肉身,就像是風化的沙雕一樣,一寸寸崩解消解。他眼中的狂熱甚至還沒來得及轉為恐懼,就隨同他身旁那數千精銳妖兵一起……
砰!
爆成了一團方圓十裡的巨大血霧!
連同他手中那件沾染了無數妖血的後天極品靈寶戰斧,也在這鐘聲的餘波下,裂成了碎片。
「這就是準聖的戰力嗎……」
三十裡外。
哪怕躲在【瘟皇界】的絕對防護中,甚至讓玄煞將龐大的身軀盤成一團做掩護,呂嶽依然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災厄道體表麵,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血痕。
七竅之中,鮮血不由自主地流淌。
這還隻是三十裡外的餘波而已!
但呂嶽顧不上擦血。
因為那片屬於大巫爆碎形成的血霧區域,由於東皇鍾法則的強行乾預,竟然形成了一個極其短暫的「法則真空地帶」!
在那裡,大巫的血骨精華、破碎的極品靈寶碎片、還有那數千妖兵的精魂,正懸浮在虛空中,失去了所有的抵抗!
這是真正的天降盲盒。
如果不收,不過片刻就會被這天地間的濁氣徹底消弭。
「拚了!」
富貴險中求!如果不在這群大能的指縫裡摳肉吃,他拿什麼去補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拿什麼去證道太乙?
「玄煞!衝!」
呂嶽根本不去管正在淌血的七竅,神識猛地紮在玄煞的識海深處。
這頭剛剛晉升沒多久的災厄毒龍,本能地對前方的戰場感到恐懼。但在主人的死令下,玄煞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硬頂著東皇鍾殘留的壓迫感,如同一支離弦的黑色毒箭,射向那片虛空!
十五裡、十裡、五裡……
隨著距離的拉近,空氣中那如山嶽般的重壓讓呂嶽的骨骼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但他的眼睛更亮了!
他看到了那團正在因為失去法則維繫而準備潰散的大巫血霧。那股血霧中,蘊含著一種極其精純、近乎本源的水之力量。
那是共工的血脈!
「萬劫瘟癀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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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嶽將體內僅剩的幾絲法力全部傾注進鼎中。
大鼎瘋狂旋轉,一股前所未有的吞噬漩渦出現在鼎口!
「吸!」
就在那血霧即將散入洪荒大地的最後一瞬,黑色的漩渦如同貪婪的惡鬼大口,將那方圓數裡的大巫精血殘骸,連同那柄後天極品戰斧的碎片,還有混雜其中的無數妖兵殘魂,一口吞下!
太多了!
也太龐大了!
大巫的血脈之力混合著妖兵的煞氣,在進入鼎內的一瞬間差點將萬劫瘟癀鼎的初級世界撐得崩塌。
好在,鼎內的忘川河早有準備,如同決堤的黑色海綿,接盤了這股狂暴的能量。
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如此明目張膽的搶食行為,在這片已經被肅清的戰區裡,就如同一隻混進酒宴偷吃的老鼠一樣紮眼。
天穹之上。
正準備去尋找下一個祖巫目標的東皇太一,微微低頭。
那雙仿佛藏著兩輪太陽的眼眸,冷冷地向下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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