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穀底部,壓抑得讓人想吐。
那團籠罩在血雲中的大羅後期妖神,終於顯露出了真容。
一具沒有皮膚的血色肉身。
肌肉紋理像一條條蠕動的血蛇,沒有五官,隻有一張長滿利齒的裂口和一隻占據了半個腦袋的獨眼。
血魘。
妖族天庭中極其隱秘的存在,不是十大妖帥之一,卻有著不輸任何妖帥的恐怖實力。他是妖師鯤鵬豢養的頭號殺手死忠,修的是極端的血之法則。
這種級別的老怪物,沒有去正麵戰場跟祖巫拚命。
他一直躲在暗處。
像一隻耐心的水蛭,吸附在戰場的邊緣,等待著最肥美的獵物跌落神壇。
現在,他等到了。
「句芒……」
血魘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難聽到極點,卻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和興奮。
「木之祖巫的本源,這生生不息的血氣。隻要吞了你,我血魘就能一舉突破準聖門檻!到時候,這妖庭還有誰敢對我呼來喝去?!」
他一邊獰笑,一邊緩慢地圍著癱倒在血泊中的句芒遊走。
血雲翻滾,化作無數條血色鎖鏈,試圖將句芒那龐大的祖巫真身捆縛起來。
但他並沒有立刻下死手。
他在忌憚。
句芒雖然被周天星鬥大陣的星辰之力重創,胸口破了個大洞,生機正在瘋狂流失。但那畢竟是十二祖巫之一!是盤古精血化形的至高存在!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如果逼得太緊,這頭垂死的猛虎一旦選擇自爆……
半步準聖級別的祖巫自爆。
別說他血魘一個大羅後期,就是十個大羅後期綁在一起,也得被炸得連灰都不剩!
「吼!!!」
癱在地上的句芒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巨大的木之法則混合著煞氣,在裂穀底部掀起了一場恐怖的青色風暴。那些試圖捆綁他的血色鎖鏈,在青木煞氣的衝擊下寸寸斷裂。
「螻蟻一般的陰損玩意兒!」
句芒那雙充滿戰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血魘。
「也敢覬覦盤古正宗的本源?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那殘破的身軀上,青木法則瘋狂運轉,竟然在強行燃燒他最後的生機,試圖換取短暫的巔峰戰力!
「嘿嘿嘿……果然夠硬。」
血魘怪笑一聲,身形如同水波般融入周圍的血雲中,避開了句芒橫掃過來的煞氣風暴。
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對方燃燒生機,隻會死得更快。他隻需要像熬鷹一樣,慢慢地、一點點地放乾這位祖巫的最後一點血。
一妖一巫。
在這萬丈深淵的裂穀底部,展開了一場極其慘烈卻又克製的極限拉扯。
血魘用血毒和殘影不斷地消耗句芒的體力。
句芒則憑藉著木之祖巫那變態的恢復力和強悍的肉身本能,一次次粉碎血魘的試探性攻擊。
整個裂穀底部被這兩股力量攪得天翻地覆,空間裂縫頻頻閃現,無數堅固的玄武岩被絞成了粉末。
太震撼了。
這種無限接近準聖級別的死磕。
哪怕是稍微泄露出來的一絲餘波,也足以讓普通的太乙金仙當場飲恨。
而在這場毀天滅地的風暴中心。
距離他們不到千丈的一處絕壁陰影裡。
呂嶽……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將【災厄星域】的隱匿功能開到了最大功率,整個人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死死地貼在石壁上。
瘟疫女皇被他收進了鼎裡,玄煞更是連心跳都被強行按死。
太乙中期,看大羅後期打重傷的祖巫。
這畫麵,真的是刺激到了極點。
「不急。」
「不能急。」
呂嶽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哪怕有幾次句芒揮出的煞氣幾乎擦著他的頭皮飛過,他連眼睫毛都沒有抖一下。
他的大腦在極其縝密地高速運轉。
計算著雙方力量的消耗,計算著血魘走位的軌跡,計算著句芒崩潰的臨界點。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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