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的邊緣。
海水翻湧,波濤捲起千堆雪。
在一處凸出海麵的黑色巨礁上,建著一座簡雅的亭子。沒有奢華的點綴,隻有四根不知名古木做柱,一個青石圓桌,兩把藤椅。
海風夾雜著微鹹的水汽吹拂而過,拂動著亭內兩人的道袍。
「師兄這地方,倒是個躲清靜的好去處。」
呂嶽坐在藤椅上。他端起桌上那杯正冒著裊裊白霧的靈茶,放在鼻尖嗅了嗅,茶香沁人心脾,那是不染凡塵的頂尖仙茶。
他緩緩抿了一口,感受著溫潤的靈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後被大羅金仙中期的法力以最為柔和的方式吸收,那種因為長久處於高壓殺戮狀態而緊繃的神經,在此刻終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緩。
「清靜?」
趙公明苦笑著搖了搖頭。他隨意地將手中的那杯極品靈茶當白水一般一飲而儘,動作透著他一貫的豪爽,可那粗獷的眉眼中,卻滿是掩飾不住的愁雲。
「師弟啊。外麵看著清靜,我這心裡,可是快長草了。」
趙公明把茶杯重重地擱在石桌上,嘆了口氣。
「你閉關這陣子,是不知道外麵有多亂。巫妖雖然沒落了,但這洪荒大地,簡直比以前還要烏煙瘴氣。」
「別的暫且不說。就說咱們家門口。」
趙公明指了指外麵那片浩瀚無垠的東海。
「海裡那群老泥鰍,最近這幾個月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假藥。平時遇見咱們截教的弟子,那是點頭哈腰、退避三舍。」
「現在倒好。不僅劃定了大片所謂的『龍族禁區』,不允許我教外門弟子去附近海域歷練尋寶。甚至!」
趙公明的聲音陡然拔高,拳頭猛地砸在石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甚至開始主動挑起摩擦!就在前些天,幾個外門的小傢夥隻是在一座荒島附近採摘些珊瑚靈草,竟然被一隊巡海夜叉給伏擊了!」
「死了?」呂嶽放下茶杯,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算計光芒。
「死了一半!剩下的拚著重傷才逃回島上!」趙公明氣得咬牙切齒,那雙虎目中隱隱有怒火在燃燒。
「我當時就想提著定海珠去把東海龍宮給砸了!」
「結果呢?」呂嶽淡淡地問。
「結果?」趙公明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無奈地靠在椅背上,「師尊他在閉關。說是大劫剛過,天機混亂,讓咱們這些親傳和內門弟子非必要不得惹事,靜誦黃庭,以防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沒有師尊的話,我又兼著這外門大師兄的擔子。要是擅自和龍族開戰,事情鬨大了,這責任我擔不起。可底下那些外門師弟師妹們,現在是一個個怨聲載道,都說咱們截教軟弱可欺了!」
趙公明越說越憋屈,抓起茶壺連著灌了好幾口。他這種重情重義、脾氣火爆的漢子,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家師弟被欺負還不能還手,比殺了他還難受。
呂嶽聽著趙公明倒苦水,麵部表情沒有半點波動,但在識海深處,那個早已經排練好的劇本,正開始悄然運轉。
這哪是打瞌睡送枕頭。
這簡直是把一張刻著「合法搶劫許可證」的床,直接搬到了他麵前!
龍族為什麼突然硬氣了?
還不是因為塗山玖傳來的那條情報——妖庭殘黨故意散布的謠言,說他呂嶽要抽乾龍族氣運來煉製逆天殺陣。龍族這是被嚇成了驚弓之鳥,防衛過當了唄。
「師兄。」
呂嶽的手指,有節奏地在青石桌麵上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輕響。
那雙深邃幽暗、仿佛藏著無數算計的眸子,看向了還在生悶氣的趙公明。
「既然師尊不允許大動乾戈。」
「那這件事,不如交給我去辦。」
「你?」趙公明一愣,轉過頭上下打量著呂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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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親眼在不周山看過這位師弟是如何「辦事」的。
那叫辦事嗎?
那叫屠城!那叫滅族!這小子一出手就是瘟疫橫行、屍橫遍野。他要是去了東海龍宮。估計明天整個洪荒就隻能吃水煮變異死魚了!
「師弟。你可別衝動!」趙公明趕緊擺手,生怕呂嶽一個不開心把東海給煮了,「我這也就是跟你抱怨兩句。龍族雖然現在式微,但底蘊還是有一些的,那幾個老龍王要是拚起命來,也是個麻煩事。萬一鬨出大亂子,師尊那邊……」
「師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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