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沒有完全消散。
在顱骨碎裂之後，在身體邊緣開始模糊之後，
它的胸腔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那是一點極暗的、幾乎看不見的紫色光點。
魔力回流的自動觸發。
鏡中林楓複製了這個能力。
在身體即將完全消散的臨界點，魔力回流觸發了。
紫色的光從它的胸腔深處湧出，像一灘正在擴散的墨水，重新灌注進它正在消散的四肢百骸。
灰白色的霧氣被紫色的魔力取代，模糊的邊界重新變得清晰，碎裂的顱骨從斷口處重新生長出來先是頭骨的輪廓，然後是血管，然後是皮膚，然後是頭發。
黑發，和林楓完全相同的長度，完全相同的顏色。
但長反了。
林楓的發旋在頭頂偏左。
鏡中林楓重新長出來的頭發，發旋在頭頂偏右。
它踉蹌著站穩。
新長出來的頭顱上，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林楓從未在自己臉上見過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不理解”。
“則，我都沒想到魔力能這樣用，你也是個天才了。”林楓有點意外的看著這位仁兄。
“你的疊魔……”它的聲音從新長出來的喉嚨裡擠出來，帶著那層玻璃摩擦玻璃的底噪，但語調變了。
不再是那種和林楓完全相同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平靜語調，是一種更尖銳的、像指甲劃過鏡麵的聲音。“為什麼我複製不了你的疊魔？！”
林楓站在鏡麵外，歪著頭看它。
他的右手還握著魔杖，杖尖的紫色光芒已經消散了。左手插在口袋裡，姿勢很放鬆。
“你才發現？”
“其實我一開始就發現了，你的攻擊好弱啊。”
鏡中林楓的瞳孔劇烈收縮。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握著複製品魔杖的手，手背上的血管在微微跳動。
它把魔力灌注進血管裡，試圖感知自己體內的“疊魔結構”。
它感知到了。
四十多萬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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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層的魔力密度、波長、振幅，都和林楓體內的疊魔數據完全相同。但它就是調動不了。
不是不能調動，是“調動了之後沒有效果”。
它試著激活第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一層的疊魔那一層應該賦予它額外的法強加成。
它激活了，魔力按照完全正確的路徑流動，術式按照完全正確的結構展開。
然後什麼變化都沒有。法強沒有增加，
魔力輸出沒有提升，那一層疊魔就像一個被完美複製的空殼，內部的齒輪全部咬合正確，但齒輪的材質是紙做的。
一轉，就碎了。
“疊魔不隻是普通的魔力那麼簡單。”林楓的聲音從鏡麵外傳進來，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鏡中林楓的耳朵裡，“是我殺過的生物臨死前的存在痕跡，他們被我吸收後存在符文裡麵的烙印，每一份烙印都是唯一的。
你複製了齒輪的形狀，但複製不了齒輪的材料。”
鏡中林楓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它想說什麼，但林楓沒有給它時間。
暗黑物質！
魔杖頂端亮起一點極深極深的黑色光芒。不是紫色，是黑色。
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像把一顆熄滅的恒星壓縮成針尖大小的那種黑色。
黑色光點從魔杖頂端脫離，向上升起，在鏡麵上方展開。
不是一顆，是連發！
隕星連發形態！暗黑物質的極限狀態，每一次施法降下的不再是一顆暗黑隕星，而是一串！
三顆黑色的隕星首尾相連，從鏡麵上方的虛空中凝聚成形，每一顆的表麵都流淌著液態的黑暗，像三顆被串在一起的、正在融化的黑珍珠。
它們落向鏡麵。
鏡中林楓同時釋放了暗黑物質。
同樣的隕星連發，同樣的三顆黑色隕星，從鏡麵內側的上方凝聚成形，向上升起，迎向林楓落下的三顆隕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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