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聯軍前線指揮基地大廳。
空氣像是徹底凝固,沉悶、冰冷的如同萬年寒冰,壓得人喘不上氣。
整片偌大的指揮大廳死寂無聲,詭異的恐怖氛圍籠罩每一個角落,在場所有參謀、技術兵、情報官,儘數僵在原地,如同瞬間石化。
接連數次戰略慘敗的衝擊,讓所有人的大腦短暫空白,沒人說話,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
有人雙腿發軟,身體微微搖晃,隻能死死扶住操作台邊緣,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有人渾身脫力,直接癱坐在座椅上,脊背僵硬,一動不動,還有人眼眶泛紅,指尖死死抵在嘴邊,咬緊牙關,死死捂住嘴巴,不敢讓一絲哽咽和哭聲溢出喉嚨。
正中央巨型戰術大屏之上,原本代表戰略轟炸機的亮色編隊圖標,此刻已經徹底清零、消散,空空如也。
整支造價天價、承載戰略威懾能力的隱形轟炸編隊,八十八噸飽和打擊彈藥,儘數覆滅,連一片完整殘骸都沒能保全。
斷斷續續的電子雜音、電流滋滋聲之中,夾雜著機組最後時刻淒厲、崩潰的嘶吼,毫無保留地回蕩在寂靜的指揮大廳,像一把把鈍刀,反複切割所有人的神經。
“棄機,快……快啊……艙門打不開,完全卡死,打不開……”
劇烈的顛簸轟鳴混雜電流破音,嘶吼聲破碎撕裂,滿是瀕死的恐慌。
“轟隆隆——滋滋滋——!”
爆響雜音覆蓋半段頻道,下一秒,另一道帶著哭腔的絕望嗓音顫抖響起。
“上帝啊……我們完了……徹底完了……”
那人的聲音徹底崩潰,帶著臨死前最後的執念與不甘。
“我妻子兩個月前,剛給我生下一對雙胞胎……我還沒見過我的孩子……我要死了,我就要死在這裡了……”
絕望的嗚咽穿透設備,清晰刺耳。
最後一段帶著極致怨恨的嘶吼爆發而出,滿是滔天怒火與無儘詛咒。
“滋滋……愚蠢的指揮部,一群智障……是你們的無能害死我們!是你們的無能失誤葬送整支編隊……”
“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所有人,死後靈魂被惡魔吞噬…滋滋滋……”
話音落下,通訊徹底失真,隻剩持續不斷的雜亂電流聲。
一段段臨死遺言,無助、絕望、憤怒、怨恨,像一根根冰冷鋒利的鋼針,狠狠紮進大廳每一個人的心臟,狠狠攪動血肉。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心底皆是刺骨的冰涼。
三場高強度作戰,三場全盤潰敗,無一例外,全部折戟沉沙。
大廳最前方,聯軍總指揮凱恩將軍站在大屏幕前。
他身軀微微晃動,麵色灰白,眼底覆滿濃重的陰霾,喉嚨乾澀發緊,舌尖完全嘗不到一絲濕潤,極致的懊悔與愧疚如同潮水,徹底將他整個人包裹淹沒。
陣亡士兵的詛咒沒有錯。
戰局糜爛至此,所有罪責的源頭,都直指他這個前線最高總指揮。
無儘的自責之後,是更瘋狂、更刺骨的恐懼。
連續三次戰敗,單純的裝備損毀、彈藥損耗、後勤沉沒的經濟損失,已經突破五百億美金大關。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僅存十九架的B2幽靈隱形戰略轟炸機,國之重器,戰略底牌,不可複製的天價殺器淩空被打爆,徹底隕落。
這已經不是作戰失利。
這是毀滅性、顛覆性的戰略重大事故。
天大的罪責,壓在頭頂。
區區少將軍銜,區區個人職權,根本扛不住這份通天責任。
軍事法庭、終身監禁、戰時問責死刑……無數冰冷的結局瞬間湧入凱恩的腦海,死死纏繞他的思緒。
“不……不可以!我要活著!”
他心底瘋狂嘶吼,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瘋狂。
“我不能坐牢,不能死。”
“我的妻子、孩子、父母,全都在等我團聚,我不能葬送自己的一生,不能讓全家淪為罪人親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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