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隊員雙眸猩紅，指節攥得發白，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胸腔積壓著無儘的憋屈與痛苦，滿臉齜牙咧嘴的不甘，還想上前開口哀求。
可話音還未出口，一旁的李二虎已然炸了鍋，滿臉戾氣翻湧，大步上前，直接將幾人粗暴推出指揮大廳，怒罵聲震得整個房間嗡嗡作響。
“你們幾個給老子滾出去。”
“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反倒指責起老大來了？就他媽你們會傷心，你們會心疼？”
“陽哥他心裡難道不痛嗎？他也有心，他也有肝，他也是活生生的人。”
“可他是地府的掌舵人，要為上千兄弟的性命、為我們拚儘全力打下的基業負責，你們讓他怎麼辦？讓他怎麼辦啊，一群混賬東西！”
李二虎喘著粗氣，眼底同樣泛紅，滿是悲憤與無奈，字字鏗鏘，“今天空軍的兄弟可以死，明天老子李二虎也可以死，甚至你們所有人也可以死。”
“這是戰爭，是你死我活、容不得半分心軟的死戰，不是他媽的小孩子過家家！”
粗暴的嗬斥落下，幾名隊員垂著腦袋，滿心愧疚與酸澀，再無半分辯駁的底氣，沉默著退出了指揮部。
喧囂褪去，指揮大廳再度陷入死寂，隻剩屏幕裡持續不斷的長空爆炸聲，一聲聲撞在眾人的心口上，沉重得讓人窒息。
趕走眾人後，李二虎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眼底的凶戾儘數化作通紅的濕潤，他轉過身，腳步放得極輕，默默走回王陽身邊，趁著無人注意的間隙，飛快抬手蹭了蹭眼角，將強忍的淚水徹底抹去。
他掏出兜裡的香煙，熟練地點燃兩根，指尖同樣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將其中一根塞進王陽緊繃的唇邊。
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褪去了方才的暴怒，隻剩滿心的心疼與理解：“陽哥，我懂，我全都懂，兄弟們也都懂，沒人會怪你，你的壓力，沒人比我更清楚……”
王陽一動不動，脊背依舊挺得筆直，臉上依舊是那副不動如山的冰冷神色，可緊繃到極致的嘴唇，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他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含住香煙，狠狠吸了好幾大口。濃烈的煙味直衝肺腑，他像是要把胸腔裡積壓的所有憋屈、痛苦、愧疚與無力，全都借著煙霧硬生生吞進肚子裡消化掉。
“二虎，我沒辦法。”
良久，煙霧繚繞間，他才擠出一句沙啞破碎的低語，聲音輕得近乎破碎，“我真的沒有辦法……”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的防空導彈基地，氣氛同樣壓抑到了極致。
鄭麗攥著實時空戰傳回的情報，臉色慘白，眼底布滿血絲，強壓著喉嚨的哽咽，將長空之上正在發生的慘烈血戰，一字一句告知基地所有操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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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空戰，我方戰機彈藥耗儘，剩餘所有地府空軍隊員，全部開啟自殺式撞擊戰術，以機身為導彈，以性命為利刃，硬拚敵軍戰機。”
“截至目前，我方空軍戰力已犧牲過半，近二十位兄弟和敵人高速對衝爆炸，戰機粉碎，屍骨無存，連一絲殘骸、一點骨灰都沒能留下……”
話音落下，整個基地瞬間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耳邊反複回響著“屍骨無存”四個字，滾燙的熱淚瞬間模糊了視線，一幕幕想象中的慘烈空戰場景自動在腦海中生成。
“自殺式爆炸……”
“空軍兄弟們，全都在拿命填戰線……”
“大半兄弟，就這麼沒了……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我們，我們還是太慢了。”
壓抑的悲憤瞬間席卷全場，滔天的怒火與愧疚交織，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有人悔恨又痛苦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基地裡格外刺耳，有人死死咬緊牙關，脖頸青筋暴起，拚命仰頭強忍淚水，不敢讓眼淚落下，還有人怔怔望向空曠的天際，望著戰機廝殺的方向，雙目赤紅，心如刀割，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片刻的沉寂後，極致的悲痛徹底化作燎原的怒火，所有人瞬間回神，攥緊雙拳，眼底隻剩滔天殺意，嘶吼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導彈基地。
“快，所有人加快速度，再快一點！”
“這群狗日的聯軍，欠我們兄弟的血債，必須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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