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半。
忙碌了一天的伊森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別墅裝修奢華，燈火通明，卻沒有半點人氣，空氣都是冰冷的。
他走到客廳，掏出煙點燃，微弱的火光映著他疲憊的臉。
他想起了慘死的家人，那時候他一無所有，唯一的念想就是拚命往上爬，如今他成了維爾蘭州手握兵權的軍閥，在外人眼裡位高權重、威風八麵，是真正的大人物。
可他也成了一條孤零零的野鬼！
回城路上，他已經看出不對勁。
整座州府全城戒嚴，街道全部被軍隊接管，封鎖嚴密，夜色裡時不時響起清脆的槍聲，短促暴力，透著赤裸裸的肅殺。
而他這個名義上的州府最高軍閥，徹底被排除在外。
他手裡隻牢牢攥著一個旅的零散兵力，人員不齊，根基薄弱，整場軍事行動，沒人通知他，沒人給他指令，甚至沒人讓他知情。
“我是個傀儡，是個傀儡…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他如此安慰自己。
也就在這時，別墅傭人慌張跑了進來，聲音發抖，“伊森先生，外麵有人上門拜訪。”
傭人話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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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根本不等通報，一群人直接強行闖入別墅大廳，大門撞在牆上砸出了一個清晰的痕跡。
傭人嚇得臉色慘白，不敢多留一秒，慌忙縮進房間躲了起來，徹底不敢露頭。
伊森抬眼望去，瞳孔猛地一縮，心臟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四十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整齊站在大廳裡，全員重甲、全裝戰術配置，每一個人臉上都戴著冰冷的骷髏麵罩。
燈光打在慘白的骷髏紋路之上，像四十尊從地獄闖出來的惡鬼，獰笑俯視人間。
刺骨的壓迫感瞬間鋪滿整棟別墅，窒息感撲麵而來，讓人渾身僵硬、手腳發涼。
伊森渾身肌肉瞬間發軟，心底升起最糟糕的預感，他語氣帶著無法掩飾的慌張：“這是……要換新首領了嗎？我，我做錯了什麼？”
他臉色煞白，腦中飛速運轉，在想自己這段時間有沒有乾出格的事，或者有人栽贓他？或者有人惦記他的位置想上位？
“和你無關。”
趙斌開口，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絕對掌控一切的氣場，“隻是軍隊和高層內部有些人這段時間穿西裝，打領帶，吃牛排牛，住別墅，開豪車，就以為自己是人上人了，也不想想這些日子是誰給的？”
“忘本的人，要來何用？”
聽完這番話，伊森身子猛地一顫，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些事，他其實早有察覺。
之前他就看出那群高層心態飄了，手握權力就貪心暴漲，胃口越來越大，不甘心受製於人，總想自己掌控地盤、掌控權力，脫離管控。
他私下隱晦勸過幾次，讓他們安分守己，別玩火自焚。
可那些人根本聽不進去，反倒覺得他膽小懦弱、阻礙他們的前程，反手直接把他排擠出局，徹底隔絕在他們的利益圈子之外。
同一種膚色，同一種語言，甚至好多還是沾親帶故，他隻能當做不知情，原來……原來地府什麼都知道。
人一旦手裡有錢有權，欲望就會無限膨脹，再也壓不住。
伊森喉結滾動，聲音乾澀發顫，心裡已經猜到了結局，他小心翼翼開口，帶著一絲僥幸：“又……又要血洗了嗎？”
趙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抬眼看向伊森，目光冰冷直白，沒有絲毫多餘情緒，“你配合，還是不配合？”
這一刻看似兩條路，實則根本沒得選。
不配合，也許下一秒，他的暗袋就會像西瓜一樣轟然爆開。
伊森隻能咬牙妥協，緩緩點頭：“我配合。”
他苦澀一笑，徹底看清了地府的算計，地府算盤打得太精了，由他親自下達清洗命令，把他推到台前，讓他這個本土軍閥親自領頭。
不管清洗多少人，流多少血，所有罪責，所有血腥、所有罵名，最後全部都會扣在他伊森頭上。
外界隻會記得，維爾蘭州軍閥伊森殘暴嗜殺，清洗同僚，大肆屠戮，是個冷酷無情，毫無人性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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