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間的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要是比將臣更厲害的話？”
馬小玲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隨即嗤笑一聲，那笑裡帶著幾分自嘲和說不出的疲憊。
她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兩條長腿交疊著，從包裡摸出根新的棒棒糖拆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我們馬家是不是可以申請退休了？乾了幾十代，好不容易有個盼頭，結果告訴我最終BOSS後麵還有個隱藏BOSS？這遊戲沒法玩了。”
這話說得不正經，但何應求聽出了裡麵的心力交瘁。
馬家的女人，背負的東西太重了。
“別自己嚇自己。”
何應求把古籍合上，放回抽屜鎖好，
“手劄上就那麼一句話，孤證不立。說不定是當年那位先祖為了吹噓自己，故意誇大其詞呢？畢竟，史書都是人寫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說，幾千年都沒動靜，哪那麼巧就現在冒出來。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天塌下來，總有高個子頂著。”
馬小玲嚼著糖，沒說話。
道理她都懂，但那種懸在頭頂的未知，讓她心裡很不踏實。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小巧的諾基亞手機，翻找著號碼。
“我讓Peter去查查看。”
Peter是她的朋友，一個懂點玄學的神父，路子野，消息靈通。
“也好，多個人多條路。”
何應求點了點頭，算是讚同。
手機還沒撥出去，馬小玲的傳呼機就“삐삐삐”地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把手機收了起來。
“有生意，走了。”
她站起身，乾脆利落，剛才那點頹喪一掃而空，又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驅魔天師馬小玲。
她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何應求笑了笑，隨後走過去拉開卷簾門。
馬小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何應求正準備再次關門，身後傳來一陣水聲，接著是浴室門被拉開的動靜。
他回過頭，正好看到林楓赤腳走了出來。
熱水的蒸汽把他身上那股從墳地裡帶出來的死氣衝刷得一乾二淨。
露出的皮膚白皙得有些過分，配上那張俊朗的臉，和深不見底的眼眸，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性魅力。
何應求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剛被自己拖乾淨的地板，眼角又開始抽搐。
這小子，又沒穿鞋！
林楓像是沒注意到何應求快要殺人的目光，徑直走到裡屋，目光在剛離開的馬小玲坐過的椅子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何應求。
“驅魔龍族傳人，馬小玲，是嗎？”他開口道，不是疑問，是陳述。
何應求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子不但知道自己，連馬小玲都認識？他到底什麼來頭？
“你還沒說，你找我到底想乾嘛？”
何應求決定開門見山，他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您是前輩，我就叫您一聲求叔。”
林楓的態度很光棍，雙手一攤，直接攤牌，
“我，黑戶，剛從大陸過來，沒身份，沒地方住，沒錢。”
何應求被他這理直氣壯的“三無宣言”給氣笑了。
“憑什麼？”
他哼了一聲，“我這裡是電玩店，不是慈善堂。”
“就憑這個。”
林楓的目光落在了供桌上。那裡除了香爐法器，還放著一疊畫了一半的黃符紙和一支朱砂筆。
他走了過去，拿起一張空白的黃符紙看了看。
很奇怪的感覺，符紙上的紋路，朱砂的構成，在他眼中仿佛被瞬間解構，腦子裡自然而然就浮現出一種更高級、更複雜的畫法。
他放下符紙，伸出右手食指，對著麵前的空氣，憑空一劃。
沒有念咒，沒有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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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就那麼突兀地亮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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