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求看著手裡那顆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藥丸，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期待的況天佑父子，感覺自己這輩子做的荒唐事，全在認識林楓之後給補齊了。
他把藥丸裝在一個小瓶子裡，連同幾顆備用的，一起遞給了況天佑。
“天佑啊，這玩意兒……你悠著點吃。”
何應求語重心長地囑咐道，他現在看這藥丸，總覺得像是什麼三無產品。
“謝謝求叔。”況天佑鄭重地收下藥丸。
對他來說，這小小的藥丸，承載的不僅僅是味覺，更是他兒子況複生一個遲到了六十年的、作為“人”的童年。
……
夜裡，香江街邊的大排檔依舊人聲鼎沸，鍋氣十足。
況天佑帶著況複生，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爸爸，我們……真的要在這裡吃嗎？”
況複生有些緊張地拉了拉況天佑的衣角，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他這六十年來，從沒在外麵吃過東西。
“嗯。”
況天佑點了點頭，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小瓶子，倒出一顆白色的藥丸，遞給況複生。
況複生學著他老爸的樣子，把藥丸和著水吞了下去。
“老板，一碗牛腩麵，一碗雲吞麵。”
況天佑衝著檔口喊道。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麵被端了上來。
況複生看著自己麵前那碗飄著翠綠蔥花，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雲吞麵，小手都有些發抖。
他學著旁邊人的樣子，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個晶瑩剔셔透的雲吞，吹了吹，然後試探性地放進了嘴裡。
當牙齒咬破薄薄的麵皮，鮮美的湯汁和彈牙的蝦肉在舌尖上爆開的瞬間。
況複生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名為“美味”的感覺，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席卷了他的每一個味蕾，每一個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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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太好吃了。
他呆呆地咀嚼著，眼淚，毫無征兆地，一顆一顆從眼眶裡滾落下來，掉進麵前的湯碗裡，濺起小小的漣漪。
“爸爸……原來……原來東西是這個味道的……”
他一邊哭，一邊往嘴裡塞著雲吞，那副樣子，又可憐又好笑。
況天佑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他伸出手，想像一個真正的父親那樣，摸摸兒子的頭，可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隻是拿起筷子，夾起自己碗裡的牛腩，默默地吃了起來。
這是他六十年來，第一次和兒子像普通父子一樣，坐在街邊，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麵。
就在這時，況天佑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高保。
“喂，高保。”
“天佑！不好了！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高保焦急的聲音，
“嘉嘉大廈發生命案了！你快回來！”
況天佑的心猛地一沉：“死者是誰？”
“是……是一個住在四樓那個叫pipi的舞女！”
況天佑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掛斷電話，看著還在埋頭苦吃的況複生，沉聲道：
“複生，別吃了，我們得馬上回去。”
況複生抬起頭，嘴裡還塞著半個雲吞，含糊不清地問：
“怎麼了爸爸？”
“出命案了。”
父子倆對視一眼，下一秒，兩人的身影瞬間在原地變得模糊，化作兩道殘影，消失在了大排檔嘈雜的人群中。
……
嘉嘉大廈，四樓。
走廊裡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刺眼的警燈不斷閃爍，將鄰居們驚慌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大腹便便的劉海警官正背著手，在現場大聲地指揮著手下，那副官僚做派，看得人直皺眉。
歐陽嘉嘉、王珍珍、金正中等一眾住戶都被攔在外麵，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人群中，羅開平的臉色最為異常，他靠在牆上，渾身都在發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當況天佑和況複生擠進人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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