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嗎?」
林安捧著一盆豬頭,盆中豬頭的表情十分安詳,他正跟著林母一路在山林裡穿梭。
這裡顯然有些偏僻了,四周樹木茂密,枝葉交錯遮擋了大部分陽光,隻有一些細碎的光斑透過縫隙灑在林間的小路上,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偶爾能聽到幾聲不知名鳥兒的啼叫。
最近藤縣傳言有個很靈驗的廟宇,據說那廟宇供奉的是一位有求必應的神明,許多疑難雜症之事都能得到解決。
其中求子之事尤為靈驗
林母本來就信這些,平日裡家中每逢節日,或是對未來的生計有些擔憂,總會燒香拜拜,祈求平安順遂。
一聽說這裡有靈驗的廟宇,更是拉著林安就要來。
走了很久,終於聽到林母指著前方一處被樹叢半遮半掩的地方說:「應該就是這裡了啊!」
果然,繞開茂密的樹叢,兩人看到迎麵的正是一處極為幽靜的神廟。
林安感覺這應該像是荒廢很久的那種。
斑駁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幾處殘垣斷壁在陰影之下,顯得格外蕭瑟。
廟裡,枯黃的葛藤堆積在斷裂的石柱一側,藤蔓的斷口還很新鮮,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顯然是斷裂沒有多久,應該是才被弄斷的。
空氣中倒是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火殘留味。
「不要亂說話!拜拜是要誠心的!」
林母猜到林安要說什麼,提前打住了他。
整間廟宇塌了許多,隻有中央的主殿是完好的,看樣子還有人清掃過。
林安也有些佩服那些人,這麼偏僻的地方也找得到!
他將帶來的那盆豬頭擺在主店的神台上,林母從自己帶的東西中拿出不少物件,放在檯麵上,恭敬禮拜起來,口中低聲念叨有詞。
林安則是有些擔憂這神殿年久失修,是否穩固,在殿中閒逛起來。
林母口中祈禱的言語,與平素說話的語調截然不同,整個大廳中似乎瀰漫著一股神秘的氛圍。
這時,又有幾個上了年齡的大姐找到這個地方。
幾人閒聊之下,林安才知道這裡為什麼能火起來。
原來前幾日,縣衙那邊出了一起案子。
世代都在縣城裡磨豆腐的張家師傅,擊鼓將自己的娘子告上了衙門。
這在藤縣可是一番奇聞,丈夫狀告妻子?
大家都很納悶啊!
誰都知道,這張家娘子平素都不愛出門,每日裡隻是在家中操持家務,侍奉長輩,從不與外人多有交集,鄰裡街坊提起她,無不稱讚其賢惠,性子更是人儘皆知的溫婉。
而張師傅也是個老實本分的手藝人,除了將豆腐生意做得嫻熟,平日裡對妻子也是疼愛有加,怎會突然做出這般舉動?
弄得彼此都不體麵。
此事一出,整個藤縣都炸開了鍋,人們紛紛議論著張家夫婦出了什麼事,竟要鬨到官府去評理。
開庭的時候,縣衙裡擠滿了好事之人。
後麵大家才知道,這張家娘子啊,她懷了啊。
明明應該是件好事,一個女人懷了身孕,本該是全家歡喜,尤其是對於中年無子的張師傅來說,這更是傳宗接代的大喜事。
可張師傅竟然說自己從來就不行。
原來張師傅有個早年得病留下的後遺症,身體看著是健壯,但夫妻二人多年未能有子,他也因此常常自慚形穢,覺得自己無法給妻子帶來一個完整的家。
如今妻子懷孕,他非但沒有欣喜若狂,反而陷入了一種深深的痛苦之中。
那張家娘子又不肯說是誰是姦夫。
不論張師傅是打是罵,她都一言不發。
她都是低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不肯說。
這事情就尬在這了。
張師傅就去告了衙門,這事啊,也就傳到了大家的耳朵裡。
流言那叫一個鋪天蓋地啊。
有傳孩子是他丈人的,有傳是城裡打更的更夫,傳的那是有鼻子有眼兒的。
還有人傳是那開馬車的老李。
氣的老李拿著馬糞勺,站在大街上的罵人,誰敗壞了他的名聲。
那張家娘子卻是給了一個大家都有點懵懂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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