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壽雲開始替陛下不值。
他奉若神明的聖人，竟連一個女人的完全真心都得不到。陛下那麼仁善英武，他聽不得任何人說他不好！
楚晴柔差點沒被氣死，“你既然這麼效忠他，為何屢次給我寫信訴說帝王無德，你心中不滿？”
康壽雲看她的眼神頓時奇怪，“我隻識得幾個字，但不會寫。晴柔小姐，您不知道嗎？”
他生來就是馬奴，主家哪有善心教馬奴讀書寫字？
認識的那少許幾個字，都算他勤奮好學，偷偷花時間學的。
“你怎麼可能不會寫？”
楚晴柔從未想過這個可能。
畢竟心高氣傲的才女，根本不會設想馬奴實際上過的什麼日子。見他肌肉夯實，俊朗不凡，下意識就覺得他是當將軍的料，於是靠著心中臆想與之接觸。
既然是當將軍的人才，又怎可能不識字？就算原本不識，在認識她之後，也會因自慚形穢而自發去識文斷字。
楚晴柔將一切都想得理所當然，以至於康壽雲隻覺她離譜。
瘋了嗎？
他入伍從大頭兵當起，每天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即便有上進心多學幾個字，進度也不夠快，哪怕到現在也很難風花雪月寫封情信。睡覺時間都不夠，哪還有心思調情？
楚晴柔說三五天就能收到他一封情信，他吃飽了撐的寫那麼多！
沒錯，短短不到一炷香時間。
晴柔小姐就已經變成了冰冷無情的楚晴柔，康壽雲還特意離楚晴柔遠一點，他懷疑她家族遭逢驟變，導致神誌不清。
她明知她父兄作惡多端，竟還覺得陛下不該將侯府抄家滅族。
覺得陛下是愛而不得，才抄了侯府泄憤。
真是過分！陛下抄楚家是因為陛下聖明，怎可用如此齷齪的想法揣摩陛下？
陛下陛下，他怎麼滿腦子都是陛下？
楚晴柔簡直快要氣瘋。
康壽雲他是不是天生的下賤奴才？不造反當皇帝就算了，竟然還一門心思把唐安之當成他的神，恨不得為之肝腦塗地。
她每多說一句唐安之的壞話，康壽雲就離她離得遠些。
她曾經讓康駿給他捎帶去的銀兩書信，他通通都不承認，好像兩人在信裡的情愛全是虛假……
對，康駿！
楚晴柔見康壽雲神情坦蕩，沒有半點心虛，腦海中浮現一個可怕的猜想……
假的？全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
她不承認！
楚晴柔崩潰得徹底，癱坐在地上抱頭痛哭，“騙子，他騙了我……”
康壽雲心中不忍，畢竟是曾經對自己有恩的女人。
她剛才提到康駿，他隱約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自從他奔赴邊疆，康駿這個堂弟就與他再無消息往來，他以為是人心涼薄，現在看來是康駿心虛，借著他的名頭撈好處怕他知道。
雖然不是自己做的缺德事，但康壽雲實在道德感太強，頓時便覺得是他對不住楚晴柔。
如果不是因為他，楚晴柔不會被欺騙至此。
所以當天夜裡他便跪到了禦書房前，求見陛下一麵。
見到唐安之後，更是言辭懇切，求陛下放楚晴柔出宮。楚家覆滅，她一介弱質女流翻不起任何風浪，求陛下給他一個報恩的機會。
他可以從今往後再不領任何軍餉月銀，以性命殺敵報效陛下不求任何封賞，隻為給楚晴柔求一個自由身。
唐安之問他：“值得嗎？”
“陛下，若無晴柔小姐鼓勵，臣可能永遠都是馬奴，沒有勇氣征戰疆場，更沒有福氣為陛下效力。”
恩情不能用值不值得來探討，他隻想無愧於心。
唐安之覺得康壽雲是個人才。
你說他拎得清吧，他能用前程財產換楚晴柔出宮，同時還理直氣壯的不跟妻子許素心商量一下。覺得這是他自己欠下的恩情，他自己來還，與旁人無關。
你要說他拎不清吧……
他把楚晴柔帶回家後，每天安排她在書房抄功績小冊子，還日日規定任務量。理由是他覺得楚晴柔對陛下沒有敬畏之心，這樣不好。陛下大度，允許她一個罪妃出宮，本就是龍恩浩蕩，楚晴柔不感恩陛下怎麼行？
許素心擔心康壽雲跟楚晴柔瓜田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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