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他們讓你當餌!簡直無法無天!我們這就上書陛下——”
李玄熠抬起手。朱四五的話卡在嗓子裡,咽了回去。
他站在帳中,臉漲得通紅,拳頭攥著,指節發白。
“都是爹生娘養的。”李玄熠說,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壓得很穩,“兄弟們的命也是命。”
朱四五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李玄熠站起身,走到輿圖前麵,手指在鷹愁澗的入口處點了一下。
“大將軍的決策沒毛病。戎狄三十萬騎兵聚在一起,若是正麵決戰,雙方都會死傷慘重,而且做不到全殲。”
“隻有這樣才是重創戎狄的最佳手段。”
朱四五低下頭。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像是在壓著什麼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可是……如果他們有一絲歹念,那您可就危險了。”
帳中安靜了一拍。李玄熠轉過頭,看著朱四五。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四五,本王有的選嗎?”
朱四五抬起頭。他的眼眶裡有東西在打轉,嘴唇抿得很緊,下巴的肌肉繃著。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那句話還是從牙縫裡擠了出來:“王爺仁愛,但……有時候也要顧惜自己。自私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王爺對得起大淵。而且您要成親了…”
李玄熠伸手製止他。那隻手舉起來,掌心朝前,動作很輕,朱四五的話也停了。
“四五,”李玄熠說,“我不在,十萬飛熊軍交給你。讓他們當進攻的主力。”
朱四五愣在那裡。
“有句話你說得對。本王信不過他們。”李玄熠的聲音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件他已經想了很久的事,“這次本王把命交給你們。”
朱四五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兩下,眼眶裡的東西終於滑了下來,順著臉上那道舊刀疤淌下去。
李玄熠已經翻身上馬。帳外,五千騎兵列陣待發,馬蹄踩在凍硬的泥地上,鼻息噴著白氣,甲胄在秋日的日光中泛著冷光。
朱四五追出帳外,站在馬前,仰著頭看著馬背上的李玄熠。
“四五,跟在咱們身邊的兄弟換了幾波,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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