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清澈的眼眸裡滿是驚訝：“葉姑娘為何突然提及劉備？我兄長確實在為我的婚事打算，可並未說要嫁與他呀。”
葉婉剛提起的心稍稍放下，追問道：“那是要嫁與誰？”
“兄長說，要麼是陶州牧的公子陶商，要麼……是新近投奔陶州牧的呂布將軍。”
糜貞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女對婚事的茫然，“他們說，陶公子是徐州未來的主人，嫁過去便是州牧夫人。呂將軍勇冠三軍，跟著他也能得安穩。”
“噗——”葉婉剛喝進嘴裡的薑湯差點噴出來，又氣又笑，“陶商？呂布？這倆還不如劉備呢！”
糜貞被她直白的話驚得睜大了眼睛：“葉姑娘為何這麼說？”
“陶商那小子，我葉婉雖沒見過，卻聽說他資質平庸，胸無大誌。”
葉婉放下碗，語氣肯定，“陶謙若真覺得他能成器，何必同意呂布和劉備這倆外人來徐州？跟著這種人，將來陶謙不在了，他能不能守住家業都難說，你嫁過去怕是要跟著操心受累。”
她話鋒一轉，提到呂布時，眼神裡多了幾分不屑：“至於呂布，那就更別提了！此人反複無常，三姓家奴的名聲天下皆知，為了利益連義父都能殺，你覺得他會真心待你？再說了，他已有正妻嚴夫人，還生了個女兒呂玲綺，你嫁過去難道要做妾室？糜家大小姐何等身份，憑什麼去給人做小？”
葉婉拍了一下腦門：“徐州有個老父親已經這麼做了，他叫曹豹，已經把女兒嫁給呂布當妾室了，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你再嫁，地位更低。”
糜貞聽得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她雖久居深閨，卻也聽過呂布弑父投敵的傳聞，隻是兄長們總說“英雄不問出處”，讓她不必在意。
此刻被葉婉一語點破，心裡頓時七上八下。
“可……可兄長也是為了糜家好。”她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陶家是徐州之主，呂布是當世猛將，與他們聯姻，對糜家的生意和地位都有好處。”
“好處？用你的一輩子的幸福換家族的好處，這也太不值了！”葉婉急道，“你哥倆光想著攀附權貴，就沒看看這倆人到底配不配得上你！”
糜貞抬起頭，眼中泛起水光：“葉姑娘有所不知，我們女兒家，婚事從來由不得自己。父母早逝，長兄如父，兄長們定了的事，我哪裡有反駁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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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其實……嫁給誰，我都無所謂，不過是儘一份家族責任罷了。”
葉婉看著她眼底的認命，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自由，再看看眼前這個溫婉卻身不由己的少女，一股衝動湧上心頭。
“要不……我帶你私奔吧？”葉婉猛地說，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我帶你去兗州！那裡有我和主公在，沒人能強迫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比如我，比如我姐姐張寧，都是女兒身都沒人逼我們嫁人。你找個信得過的人替你嫁過去，蒙混過關，咱們悄咪咪走，誰也發現不了！”
“私奔？”糜貞嚇得臉色瞬間變得通紅，“葉姑娘……你……你說什麼胡話呢！這要是被發現了，不僅我名聲儘毀，糜家也要跟著蒙羞的！”
“名聲很重要嗎？我不也沒管別人在外麵傳我男扮女裝是個男人？”
葉婉看著她，“嫁給陶商或呂布，你覺得能有好日子過嗎？與其將來後悔，不如現在拚一把！”
站在一旁的小翠突然“撲通”一聲跪下，對著糜貞磕了個頭：“小姐！葉姑娘說得對！若是您不願嫁，就讓奴婢替您去吧！”
糜貞和葉婉都愣住了。
小翠抬起頭，臉上還帶著落水後的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奴婢是孤兒，是小姐您把奴婢從街上撿回來的，給奴婢一口飯吃，教奴婢識字，這份恩情，奴婢無以為報。剛才落水，又是葉姑娘救了奴婢的命，奴婢這條命本就該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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