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天子便是天子,豈容你如此褻瀆,妄議廢立。
再者說了,宇文成惠你難道忘記了當初,陛下對你恩重如山嗎?
若是沒有陛下提攜,焉有你今日?”
楊林繼續說著,他的意思顯而易見,便是想要以此說服宇文成惠,讓宇文成惠知道自己的錯誤。
但這顯然是癡心妄想,既然宇文成惠已經開口,那就不可能退縮。
下一刻,宇文成惠朗聲道:
“王爺說的沒錯,陛下對本王確實有厚恩,但也正是如此,本王才會來到這裡,與王爺商議此事。
如今天下分崩離析,雖然大隋尚未覆滅,但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又能維持多久?
等到大隋覆滅,陛下的結局會是如何,王爺不會不知道吧?讓陛下退位,另立新君,亦是給陛下一條生路。”
宇文成惠望著楊林,雖然他說的是歪理,此刻卻顯得義正言辭,又繼續道:
“除此之外,難道在王爺看來,大隋的存亡不是最重要的嗎?
隻要能夠平息民憤,令天下恢複安定,令大隋延續下去,換個陛下,並非不可接受之事。”
宇文成惠很清楚,楊林對朝廷忠心耿耿,而且他忠心的,是大隋這個國家,並不是楊廣一人。
方才他之所以這般勸說宇文成惠,是因為此刻在他心中,楊廣便代表了大隋。
而此刻,宇文成惠一番解釋,就是為了提醒楊林,楊廣代表不了大隋。
讓大隋延續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
楊林又沉默了,他看著宇文成惠一言不發。
但從他複雜的神情就能看出,此刻楊林已經被宇文成惠說動了。
而宇文成惠也看著楊林,雙方一言不發,就這樣對視著。
不過片刻之後,楊林忽然輕歎一聲,說道:
“又何至於此,陛下終究太年輕了,或許再給他一些時間,他定能洗心革麵,痛改前非。”
這次,楊林並沒有辯解楊廣的過錯,隻是帶著些自我安慰的求情。
但這番話,卻是把宇文成惠給整笑了。
還洗心革麵,痛改前非?
除非楊廣和他一樣,也變成穿越者,否則一個人骨子裡的秉性,哪有這麼容易改變?
想到這裡,宇文成惠再看向楊林道:
“王爺真覺得陛下能改過嗎,自從陛下征召民夫開河以來,發生不知多少叛亂,隻是最終都被鎮壓下去。
而在此之前,陛下親征高句麗受挫,卻完全沒有吸取教訓,又非要親征江淮,將自己置於險境。
如今,隨著天下局勢越發惡化,陛下竟是留在江都享樂,不求回歸關中,穩定大局——這樣的天子,真的合格嗎?”
宇文成惠之言,宛如驚雷一般在楊林耳邊炸響,令他張開嘴巴,卻啞口無言。
他想要勸解宇文成惠。
雖然剛開始時,楊林聽得宇文成惠之言,確實無比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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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這幾番話說下來,他也意識到,宇文成惠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宇文成惠的考慮很現實,也很直接。
楊廣在位的這些年,確實犯了太多的錯,這些楊林都心知肚明。
他也不是蒙特嘗試過勸諫楊廣,隻是並沒有取得什麼效果。
在這天下,楊廣已經聲名狼藉到了極點。
無論楊林願不願意承認,這就是事實。
所以這一刻,楊林甚至覺得,宇文成惠說得也沒錯,如果換一個皇帝就能解決問題,反而是一件好事。
坦白說,如果是其他人膽敢在楊林麵前說這樣的話,那楊林肯定不會這般冷靜。
偏偏此刻,在他麵前的是宇文成惠。
一方麵,是宇文成惠的實力遠在楊林之上,就算楊林動手,也無濟於事。
另一方麵,如今大隋想要延續下去,必須獲得宇文成惠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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