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這也是沒有辦法了，死馬當成活馬醫，他才把那顆藥丸子塞進段四喜嘴裡。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連劉光華都已經束手無策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段四喜躺在床上昏睡，李雲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絮絮叨叨的，生怕段四喜真睡過去。
“四喜呀，還記得胡瘋子麼？紅一方麵軍的那個連長，跟咱們搶糧食的那個，被老子拎著棍子追了他十裡地。他娘的，現在在115師也是團長了，跟老子平起平坐。老子過草地的時候就是團長，他憑什麼跟老子平起平坐？你說老子到哪說理去？等下回再見到他，你還得幫老子揍他。”
“還有那個唐大腦袋，你說人家是什麼運氣，打仗稀鬆拉胯，當官卻是官運亨通，現在這小子已經是120師政治部副主任了。在萬源保衛戰的時候，老子就看不上這小子，那張嘴就跟老娘們的裹腳布一樣，一分鐘能說完的事，他能白話一個鐘頭。”
……
“可惜了四營長胡海平了，那真是把打仗的好手，爬過雪山就找不著人了，你說好好的一個人，咋就在山上給丟了呢。”
“唉，八萬多人啊，走到陝北，就還剩下不到三萬，咱們紅四方麵軍命苦啊。”
……
門外，安靜的站著一個苗條的身影，是齊妙。
她早就來了，向李雲龍彙報民兵排的工作，聽到李雲龍在屋裡絮絮叨叨，沒有進來。
總部醫院給段四喜安排在一個原本應該是堆放草料的棚子屋裡，連個門都沒有，隻掛著一個簾子。
樹枝圍起的牆上糊著泥巴，泥巴有不少已經脫落，到處都漏風。
醫院護士背後跟幾個類似的病房，叫烈士屋。
烈士屋裡安置的，都是醫院已經放棄治療的傷員。
條件更好的屋子，要留給那些有希望活下來的傷員。
屋裡，李雲龍說著說著，眼圈紅了，眼淚珠子吧嗒吧嗒掉下來，砸到手背上。
他從兜裡摸出劉光華塞給他那包煙，點上一支，抹了把眼淚接著說。
段四喜是肺部中彈感染，可能是被煙嗆到了，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李雲龍嚇了一跳，急忙扔下煙扶起段四喜，使勁幫他拍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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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妙也衝進屋跟著一起幫忙，李雲龍看到進來的人是齊妙，也沒說話，他隻是覺得齊妙戴著軍帽的樣子怪怪的，好像少了點啥。
段四喜掙紮著俯身到床邊，哇的吐出一口惡臭的汙血。
李雲龍嚇了一跳，向齊妙喊道：“快去喊醫生！”
看到段四喜又吐了一口，嘔吐物中似乎還有凝結的血塊，或者是腐爛的內臟，齊妙急忙放下段四喜衝出了屋子，站在門口大喊：“醫生、醫生、快來人呐。”
不遠處有個醫生撩起門簾，看到齊妙是在‘烈士屋’前喊叫，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縮了回去。
李雲龍見齊妙喊了半天也沒人過來，段四喜又連著吐了好幾口，地上已經有一大灘汙血了，登時就急眼了，他從槍套裡掏出手槍，對著房頂砰砰就是兩槍。
子彈穿過茅草屋頂，在夜空中拉出兩條光線，很快消失不見。
還是槍好使。
隨著槍聲響起，醫院裡傳來了腳步跑動聲。
很快，劉光華帶著幾個人跑了過來，有幾名警衛班的戰士手裡端著槍。
劉光華大聲喊叫：“是誰開的槍？”
李雲龍的大嗓門從‘烈士屋’裡傳出來：“是老子開的槍，趕緊滾進來給老子救人。”
聽到是李雲龍的聲音，劉光華一臉的無奈，衝著跟過來的戰士揮了揮手：“你們回去吧，沒事了。”
劉光華走進烈士屋，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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