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遠遠看著陸瀾漪和奧菲莉婭並肩離去的身影。
看著她們低聲交談時嚴肅的神情。
看著陸瀾漪那身仿佛隔絕了所有溫度與情緒的深藍與銀灰。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很想跟上去。
想知道她們在說什麼,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確認她是否安全,是否……需要幫助。
哥哥的話在耳邊回響,讓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莽撞糾纏。
可是,想到那日她平靜到近乎殘酷的劃清界限。
想到她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倦色和更加疏離的氣息。
想到自己這十幾天的煎熬等待,在她那裡或許不值一提……
腳步驟然變得沉重。
他害怕。
害怕自己不受控製的靠近,會再次引來她事不關己的冰涼目光。
害怕自己滿腔的關切,在她看來隻是多餘且幼稚的打擾。
害怕自己鼓足勇氣邁出一步,換來的卻是更遠的距離。
甚至……是她身邊那些強大伴侶出麵,將他如同清理障礙般徹底驅離。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裡,掙紮、擔憂、渴望、怯懦激烈交戰。
最終,他隻是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指尖冰涼。
他終究,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隻是心底那份想要變強、想要有資格站在能看到她的地方。
甚至……有朝一日能為她分擔些什麼的念頭。
如同被風雪壓製的火種,在無儘的掙紮與黯淡中,沉默地、倔強地,燃燒著。
仿佛一夜之間,鏡湖邊緣便凝起了一層薄而脆的琉璃冰,將倒映的莊園燈火切割成細碎搖晃的光斑。
細雪開始時常造訪,不再是初冬那種矜持的粉沫,而是成片的綿密雪絮。
從鉛灰色的天空無聲飄落,覆蓋了花園裡最後一點倔強的綠意,將修剪整齊的灌木、蜿蜒的石徑、乃至遠處亭台的飛簷,都染成一片蓬鬆柔軟的銀白。
空氣凜冽清澈,吸進肺裡帶著針尖般的涼意,卻也衝淡了帝都常年縈繞的的微弱塵囂。
陸瀾漪不再去學院了。
在從奧菲莉婭那裡得知“信息素標記”與“活的黑色粘稠擬態物質”的關聯後。
在清晰感知到圖書館地下那蠢蠢欲動的惡意後。
在通過伴侶們各自渠道彙總來更多邊境異常、物資汙染、乃至零星詭異失蹤事件後。
她明白,學院那座象牙塔,已不再是相對安全的避風港,反而可能因她的存在,成為吸引危險的黑洞。
她不能,也不會將潛在的風險帶給那些懵然無知的學員,以及奧菲莉婭那樣專注的研究者。
君焰對她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隻沉聲說了句:“一切有我。”
他為陸瀾漪辦理了休學手續。
隨即加強了山莊的安防,青霖也基本留在山莊裡,玄墨幾乎足不出戶。
幽冥王蛇的隱匿天賦被他運用到極致,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逡巡在莊園每一個角落。
任何一絲不協的能量波動或陌生氣息都難以逃脫他的感知。
璃歡外出的頻率變多,有時候陸瀾漪甚至連著兩三天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而璃歡每次回來,帶回來的信息也愈發繁雜沉重。
陸瀾漪的生活節奏再次改變,教授每隔兩天就會發來新的教學資料和課堂視頻。
在曦光之居三樓那間擁有巨大弧形落地窗、可以俯瞰雪後莊園全景的寬闊書房,陸瀾漪經常一坐就是半天。
這裡溫暖如春,恒溫係統無聲運轉,空氣裡飄浮著青霖特調,能寧神助思的淡雅熏香。
巨大的光屏取代了黑板,與帝國科學院最高級別的資料庫遠程連接,權限甚至比在學院時更高。
身邊的伴侶,都成為她隨時可以探討請教的“專屬顧問”。
深夜,青霖的生態工坊內。
恒溫係統隔絕了外界的嚴寒。
柔和的仿自然光下,陸瀾漪麵前的工作台上,攤開著七枚已初具雛形的戒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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