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漪……我……我知道，你不想要伴侶。我……我不會再。”他說得艱難，
“解除申請……我也不會點拒絕。就讓它……掛著吧。”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幽紫的眼眸死死鎖著她，裡麵是孤注一擲的執拗與哀懇：
“我隻想……請求你一件事。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我不求別的，不求名分，不求你多看我一眼……我隻想……能留在你身邊，哪怕隻是遠遠的，像影子一樣跟著。”
“你需要晶核，我去獵；你需要情報，我去查；你需要任何東西，隻要幽冥星域有，隻要我能拿到……我都可以給你。”
他的話語有些淩亂，卻無比清晰地表達著他的訴求。
“之前在G839527，在幽冥星域……是我太笨，沒有做好。以後……不會了。”他垂下眼簾，避開她平靜的過分的目光。
聲音越來越低，“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不如他們……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做點有用的事，行嗎？”
陸瀾漪靜靜地聽著，黑色的瞳孔深處，映照著玄墨蒼白而執拗的臉。
心中情緒複雜難辨。
平心而論，她對玄墨並無惡感，甚至有一份感激。
是他把自己從那個蠻荒星球帶走，給了她最初的容身之處和了解這個世界的起點。
短暫同行，雖然沒有深交，卻也讓她感受到了一絲善意。
此次他的失控，說到底，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接觸伴侶或許對任何一個渴望成為雌性伴侶的雄性而言，都是殘酷的。
這讓她潛意識裡感覺有自己的一些責任。
但感激與責任，並不等於喜歡。
而玄墨這樣甘願成為影子的沉重情感寄托，更讓陸瀾漪不理解。
她自問從來沒有給過玄墨任何示意性的暗示，或者表示過想和他更進一步。
買衣服的星幣還給他，沒有事情不聯係，這種狀態在陸瀾漪看來就隻是普通朋友。
她的原則很清晰也很堅定——伴侶關係必須基於雙方自願、平等、且唯一的深刻情感聯結，絕不含糊，絕不妥協。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陰鬱冷漠，掌管一方星域，地位崇高，實力強大、此刻卻脆弱卑微得不像話的幽冥王蛇，她能理解他的掙紮，甚至有一絲同情，但這無法撼動她的根本立場。
“玄墨，”她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不容轉圜，“我很感謝你之前對我的幫助，也為你這次的遭遇感到抱歉，如果我的氣息是誘因之一的話。”
她看到玄墨猛地抬頭，想辯解什麼，抬手製止了他。
“但是，”她繼續道，目光坦誠而直接，“感激和抱歉，不能作為情感或承諾的基礎。”
“我無法以你希望的那種方式留下你。”
“我們之間，可以按照之前達成的協議，作為合作者存在。你提供資源和信息，我提供定期的精神力疏導。”
“這是平等的關係。”
“除此之外……”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熟悉的人，我們之間不是隻能有那種關係。”
“但更多的，我給不了。”
“我不需要影子，玄墨。”她最後說道，聲音裡帶著歎息：“你需要先找回你自己，而不是把存在的意義寄托在另一個人是否允許你跟隨。”
這話語，冷靜理智，甚至有些殘酷，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玄墨用卑微祈求包裹的情感依賴。
玄墨的臉色在聽完她的話後，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比之前能量失控時更甚。
幽紫色的豎瞳劇烈收縮，裡麵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仿佛被這句話徹底掐滅，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與空洞。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哀求，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化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破碎哽咽，又被強行吞了回去。
低下頭，不再看她，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著。許久，才用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喃喃道：“……我明白了。”
說完這句話，玄墨緩緩站起來，轉身離開房間，不敢再看她平靜的過分的眼。
陸瀾漪看著他彌漫著悲傷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絲淡淡的疲憊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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