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一個慵懶卻清晰的聲音,壓過了裁判的報分聲,也瞬間讓喧囂的球場安靜了下來。
慈郎隨意的揮了揮手,仿佛隻是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臉上的興奮和戰意已經褪去,恢複了那副仿佛永遠睡不醒的招牌表情,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完成任務的輕鬆。
“我棄權。”
他淡淡的宣布,聲音不大,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寂靜中激起巨大的漣漪。
“棄……棄權?”
裁判愣住了。
“可惡!混蛋!你給我回來!”
宍戶亮剛剛將幾乎虛脫的鳳勉強攙扶住,聽到慈郎的話,一股被輕視、被憐憫的屈辱感瞬間衝上頭頂,他猛的抬頭,對著慈郎的背影怒吼:
“我們還沒有認輸!不需要你的同情!你這算什麼?!”
慈郎沒有回頭,隻是繼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著榊教練的方向走去。
在宍戶吼完的瞬間,他像是未卜先知般,頭也不回的輕笑著,用一種調侃的語氣,精準的“搶答”了宍戶即將出口的下半句話:
“鳳被你打傷的事還沒完,我還能繼續打下去,嗬……‘你是不是想這麼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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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你們是雙打,不是嗎?養好之後再說吧,笨蛋。”
這話像是對宍戶說的,又像是對他攙扶著的鳳說的。
“可惡的家夥!”
宍戶的憤怒被堵了回去,憋得滿臉通紅。
雖然心中隱隱約約已經明白了慈郎之前所做一切的真正用意——那冷酷的言語、毫不留情的擊球、甚至故意攻擊鳳的腳踝(此刻他意識到那並非惡意傷害,而是逼迫他們突破極限的殘酷手段),都是為了激發他們深藏的潛能和彼此的羈絆。
但慈郎這突如其來的棄權,以及那句輕飄飄的“養好之後再說”,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更有一股強烈的、想要證明什麼的衝動。
他盯著慈郎的背影,大聲質問:
“你不是說我們是需要打包的垃圾嗎?!你現在這又算什麼?施舍嗎?!”
慈郎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沒有理會宍戶的質問,徑直走到端坐於教練椅上的榊太郎麵前。
在所有人注視下,他收斂了所有的慵懶和隨意,對著榊教練深深的鞠了一躬。
“榊教練,請原諒我的無禮行為。”
慈郎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充滿了對這位鐵血教練的敬意。
他指的無禮是比賽中那些看似冷酷甚至殘忍的舉動,尤其是針對鳳腳踝的攻擊。
榊太郎看著眼前這位他寄予厚望的王牌,看著他眼中那份完成了任務後的坦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或許是對鳳傷勢的)。
榊教練那萬年冰封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清晰的、名為“滿意”的表情。
他習慣性的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並攏,如同一個獨特的手勢,有型上午放在太陽穴邊,銳利的目光審視著慈郎,片刻後,低沉而有力的吐出四個字:
“打的不錯。”
隨即,他右手一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去休息吧。”
“是。”
慈郎恭敬的應道,再次微微欠身。
當他直起身子時,那副仿佛被抽掉骨頭的慵懶模樣又回來了。
他晃了晃腦袋,仿佛要把剛才的激烈對抗甩出去,然後雙手插兜,邁著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的步伐,朝著網球場的出口走去。
當他即將走出出口,身影快要融入場外的光線中時,他的腳步卻突然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但那清晰有力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清晰的回蕩在有些許嘈雜的球場上空:
“這裡……”
他微微側了側頭,似乎在感受著場內殘留的戰鬥氣息和那份剛剛誕生的、堅不可摧的羈絆。
“……沒有需要打包的垃圾。”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詞句,然後,帶著一種近乎莊重的宣告感,一字一句的說道:
“隻有兩個……浴火之後,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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