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未亮,馬德邦穿好官服,坐上轎子,晃悠悠地往趙胡商行趕去。
「哈~」馬德邦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在豐川縣當縣令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起這麼早過。
他心中又忍不住怒想:
他堂堂一個縣令,竟然要和平頭百姓一起,搶在宵禁結束前去炭行門口排隊搶著買炭!
是的,這就是馬德邦的應對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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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胡成每天宵禁一結束就開店,以至於馬德邦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快半數的百姓買到炭了。
所以他這次直接借用官員特權,在宵禁結束之前,就前往炭行排隊!
隻要他每天都能把趙胡商行的炭全部買走,那豐川縣的百姓就不得不去買同知府的炭了。
專門利用特權排隊在炭行買炭的官員,估計整個大乾也就馬德邦一人了。
實際上,胡成賣炭的方案,能極大程度滿足縣城裡部分人的用炭需求。
胡成要求每個人每天隻能買十幾二十幾斤炭。
這買一次省著點用,就足夠用兩三天了。
而買到炭的百姓,後兩天也不需要繼續買,這個時候,另外一波沒買到的人就又能買到了。
通過這種類似少餐多食的辦法,胡成竟然能以每天兩千斤的總量,狠狠地從同知府嘴中咬下一大塊肉。
他能以少量的炭撬動整個豐川縣炭行的生意,也不得不說胡成的商業才能不容小覷。
「哼,你最好別讓本官知道了趙胡商行的炭是哪來的!」
馬德邦自言自語,怒罵了兩句,然後向身邊的管家問道。
「福伯,買炭的錢拿了嗎?」
「老爺,拿了,兩千斤炭,拿了九兩二錢銀子。
但是老爺,咱們家放不下兩千斤炭了。
那趙胡商行賣的炭,中間都有打的孔。同樣是一斤炭,他家的炭就比別人家的占空間多了很多。」
馬德邦想到這,更加咬牙切齒,他不知道那胡成到底是怎麼想的。
非要把炭打成圓形,裡麵還打了一堆的孔,同樣的炭,這蜂窩煤能多占一半的空間。
他甚至懷疑胡成準備了這種炭,就是專門來對付他的!
「先都買下來再說,不行就送給知府家的炭行,就當賠罪了!」
馬德邦趕到炭行的時候宵禁剛剛結束。
當拿著銅錢一路狂奔的百姓,看到縣令竟然排在第一的時候,他們都呆住了。
堂堂一個縣令,竟然不顧官儀,搶在百姓前麵排隊買炭!
古人雲,食祿者不得與下民爭利,受大者不得取小。
可這馬德邦不僅要與百姓爭利,甚至還要完全斷絕他們買炭的權力!
「畜生!」
「狗官!」
百姓們的怒火正在凝聚。
馬德邦聞言臉色一黑,但是他出來的急,旁邊並沒有帶上捕快。
身邊隻有四個抬轎的衙役,還有一個老管家。
這種情況下如果引起民憤,恐怕這些百姓把他打死也不會受到懲罰。
畢竟一個死掉的縣令,換取平息民憤,還是值得的。
和有些戰戰兢兢的縣令不同,趕過來的百姓心都涼了一半了。
每次他們買炭買到一半,這個縣令就會出來,把剩下的炭都買走。
現在這個縣令排到最前頭了,那豈不是他們一斤炭都買不著了?
吱~
一陣讓人酸牙的木門打開聲響起,趙胡商行終於開門了。
一眾百姓排在縣令後麵,不知道該怎麼辦。
難不成今天真的就買不著了?
胡成打開門,剛要招呼百姓排隊,突然發現排在第一個竟然是馬德邦!
胡成挑挑眉道:
「哎呦,這不是縣令大人嗎?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難道縣令家裡也缺炭?」
馬德邦咬了咬牙,沒有搭理胡成的挑釁。
他對著管家一甩下巴,說道:
「這是九兩二錢銀子,兩千斤炭,給我運走吧,不用找錢了。」
胡成數了數錢,然後收下,笑眯眯地看向馬德邦,問道:
「縣令大人,您身上沒有多餘的銀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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