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逐走親朋. 贏了獨處,輸了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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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
敖寸心早早地沐浴更衣,換了一身素白的紗衣。
那紗衣輕薄如蟬翼,隱隱約約透出裡麵藕荷色的肚兜,在燭光下看,別有一番風情。
她鋪好被褥,又將枕頭擺得整整齊齊,這才轉過身,看向書案的方向。
楊戩坐在那裡,手中捧著一卷竹簡。燭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輪廓,眉眼間卻籠著一層淡淡的陰翳。
他沒有看她。
敖寸心等了一會兒,見他仍沒有動靜,便輕輕咳了一聲。
楊戩終於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那襲素白紗衣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望向她的眼睛。
“你過來。”他說。
敖寸心心裡咯噔一下。他的語氣不對,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她慢慢走過去,在書案旁站定。
楊戩放下竹簡,抬起頭看著她:“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跟哮天犬說了什麼?”
敖寸心的眼神閃了閃,隨即別過臉去,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山水畫。
“說沒說過?”楊戩的聲音重了幾分。
敖寸心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終於小聲道:“我……我就是嚇唬嚇唬他。”
“嚇唬?”楊戩站起身來,與她平視,“你嚇唬他要趕他走?”
“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楊戩打斷她,聲音裡終於有了怒氣,“從現在開始,我不準你再說這種話。嚇唬也不行。”
敖寸心猛地抬起頭。
那句“不準”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她心底那根忍了六個月的引線。
“我說怎麼了?”她的聲音拔高了,“我是他主母,我說他兩句怎麼了?”
楊戩看著她,眼神複雜:“哮天犬不是普通的狗,他是我的生死之交。他跟了我幾百年,從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跟著我。你知不知道你說那些話,有多傷人?”
敖寸心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委屈。
“那他總不能一直跟咱們住在一起吧?”她的聲音裡帶了哭腔,“你看看咱們家,成什麼樣子了?”
楊戩皺起眉頭:“為什麼不能?”
“親兄弟還分家呢!”敖寸心一把扯過椅子坐下,又覺得坐著不解氣,騰地站起來,“你睜眼看看,咱們家還像不像個家?你妹妹楊嬋,她還沒嫁人,住在娘家也就算了。可你那幾個結義兄弟呢?說什麼回來陪你住兩天,住兩天就住兩天吧!可這一住就是半年!半年了,他們走不走?看樣子是不打算走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句接一句,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
“他們把咱們家當什麼了?客棧?還是他們梅山的別院?”
楊戩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你就不能小點聲嗎?”
“我為什麼要小聲?”敖寸心寸步不讓,上前一步逼視著他,“我說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話,我為什麼不能大聲說?”
她伸手指著門外,手指都在發抖:“楊戩,你太過分了。我們西海龍宮人也很多,可除了自己的親人,誰會住在龍宮不走?你問問他們,他們好意思嗎?”
楊戩的臉色沉了下來:“我是這裡的主人,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好!”敖寸心冷笑一聲,“住就住吧!可總得有個上下尊卑吧?你看看他們那個有?吃飯的時候跟你勾肩搭背,說話的時候沒大沒小,走路的時候橫衝直撞。這是你家還是他們家?”
“他們是我的妹妹,是我的生死兄弟。”楊戩一字一頓,“要什麼上下尊卑?”
敖寸心被這句話堵得胸口發悶。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口,吐不出來。
最後,她隻能硬邦邦地丟下一句:“誰會把結義兄弟留在家裡住半年?你出去問問,三界之內,誰家是這樣的?”
"我。"
一字如釘,將爭吵釘死在半空。
敖寸心胸口劇烈起伏,忽然抓起案上茶盞——那是她親手繪的並蒂蓮,釉色還新——狠狠摜向地麵。
"砰!"
瓷碎聲驚起夜鳥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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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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