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底下鮮亮的顏色。
楊念心看看爹爹,又看看娘親,腦子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是沒睡醒嗎?
還是起床的姿勢不對?
怎麼今天起床後,見到的爹爹娘親都不一樣了?
爹爹不練刀了,娘親不梳頭了,兩個人都賴床了,還都變得好看了。
這不對勁。
她歪著頭想了很久,沒想明白。
她轉頭看了看天,天還是那個天,藍的。看了看樹,樹還是那棵樹,綠的。看了看魚,魚還是那些魚,遊來遊去的。什麼都沒變,可爹爹和娘親變了。
“娘親,你今天好漂亮。”楊念心說。
敖寸心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更厲害了,紅到耳根,紅到脖子。
她看了楊戩一眼,楊戩正好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同時移開了。
楊念心趴在楊戩肩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想起昨晚自己很早就睡了,睡著之前爹爹在哄她,娘親在院子裡。
後來呢?
後來她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可她現在覺得,她睡著之後,一定發生了什麼。
敖寸心走過來,在楊戩旁邊坐下。她的手搭在楊戩的手臂上,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楊戩沒有躲,也沒有動,就讓她搭著。兩個人坐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誰都沒有說話。
楊念心坐在楊戩懷裡,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不是那種被冷落的多餘,是那種——電燈泡的多餘。
她想起前世在網上看到的一個詞——“狗糧”。
她現在就在被喂狗糧,被自己的爹爹和娘親喂狗糧。
“念心,你今天起得早。”敖寸心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別的什麼原因。
“不早了,太陽都曬屁股了。”楊念心說,“平時這個時候,爹爹都練完刀了,姑姑都買完菜了,娘親都梳好頭了。今天你們怎麼都賴床了?”
敖寸心的臉又紅了一下。“昨晚沒睡好。”她說。
楊戩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有拆穿她。
楊念心注意到爹爹的那個眼神,那眼神裡有東西,不是平時那種冷淡的、平靜的看,是一種溫熱的、帶著笑意的看。
她從來沒有見過爹爹用這種眼神看任何人。她忽然很想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她不敢問。她有一種直覺,那個答案不是她這個年紀應該知道的。
“姑姑呢?”她問,換了個話題。
“買菜去了。”敖寸心說。
“那今天誰給念心梳頭?”楊念心摸了摸自己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一個高一個低,像兩隻站沒站相的小兔子。
敖寸心看著她那對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想幫楊念心重新梳。
楊念心搖頭,從楊戩懷裡滑下來,跑到屋裡,拿出梳子,塞到楊戩手裡。
“爹爹梳。爹爹梳得最好看。”
楊戩接過梳子,把她抱起來放在膝上,解開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一縷一縷地梳。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梳子從發根滑到發梢,一下一下的,像在做什麼精細的活計。
敖寸心坐在旁邊,看著父女倆,嘴角彎著,眼睛裡有光。
楊念心乖乖地坐著,讓爹爹給她梳頭。
她閉著眼睛,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
她想起昨晚的夢,夢裡爹爹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很輕,很慢。
她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真的,也許都是真的。
爹爹哄她睡覺是真的,她睡著之後發生了什麼也是真的。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她覺得,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是好的。
因為今天的爹爹和娘親,比昨天更好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更好”,不是更愛她——他們已經很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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