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愣住了，縮了縮脖子，尾巴貼緊了身體。
忘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跟白劍飛道：“我在那個地磁核心裡麵感悟陣法，發現有個東西躲在核心深處偷偷恢複法力，我就順便逮回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穿山甲，“這小東西還挺能躲的，追了半炷香才揪出來。”
白劍飛看著地毯上那隻縮成一團的穿山甲，又偏頭看了一眼鬼轎的方向。
宋元的眼睛睜得極大，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紅，最後變成一種無法形容的複雜——像是見了鬼，又像是被人抽掉了最後一根骨頭。
他的嘴唇張著，想說話又發不出聲。
白劍飛的目光在宋元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落在地毯的穿山甲身上，腦中靈光一現，半開玩笑道：“這不會就是地仙守山人吧？”
穿山甲猛地一震，身體繃直了，鱗片豎起來又落回去。
穿山甲抬起頭來：“我不是！”
周不韋本來蹲在沙發扶手上在看熱鬨，這時候忽然拍了一下手：“看你的表情就是了！”
他跳下來湊近了一點，“你看，你應該說守山人是什麼？而不是光說‘我不是’。你這也太不打自招了。”
穿山甲盯著周不韋，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兩隻小眼睛轉來轉去，像是在找跑路的方向，但周圍全是人，忘川就站在它身後兩步，堵得死死的。
它沒有動，也沒有再否認。
忘川低頭看著那隻穿山甲：“守山人是什麼？地仙？這玩意兒是地仙？”
“是地仙。”白劍飛把宋元交代的事情簡要跟忘川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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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聽完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穿山甲一眼：“怪不得。我在陣法核心那裡感應到一股極強的地氣，繞著他走。我捉他的時候費了些力氣。”
賈仁好奇道：“忘川老爺子，您現在到底是什麼水準啦？捉一隻地仙都這麼容易？”
忘川捋著胡子笑眯眯的：“我也不知道呀。地磁核心裡的陣法對修行極有助益，我感悟透徹之後好像提升了不少。正好拿他試了試手，還行。”
穿山甲縮在地毯上，忽然歎了一口氣：“你們放了我，我把整個世界恢複成原樣。”
周不韋蹲下來，歪著頭看他：“你這也太沒有原則了吧？說投降就投降，說反水就反水？天庭找你的麻煩怎麼辦？”
穿山甲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蒼老的無奈：“我本來就是藍星的，怕他作甚？”
眾人對視了一眼。賈仁說：“你是藍星的？那你為什麼替天庭做事？”
穿山甲沉默了一會兒，四隻短腿從縮著的狀態慢慢舒展開來，像是放棄了逃跑的打算。
它坐在地毯上，抬頭看了看圍著自己的幾個人，聲音低低的：“當初天庭打進來的時候，藍星上隻剩下我一個地仙了，該飛升的都飛升了，該戰死的都戰死了，我是動物得道，本就比人族艱難百倍，修行千年才到這個境界。”
它頓了一下，“天庭來的時候我拿什麼打？一個地仙，對麵一堆天兵天將。我要是頑抗到底當時就死了，死了之後誰念我的好？你們覺得值嗎？”
客廳裡安靜了。
眾人細細品味他的話，也說不上什麼對錯。
穿山甲繼續說：“所以我投降了。天庭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讓我當守山人我就當守山人。我貪生怕死，我認。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活到藍星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它抬起頭看著白劍飛，“你們來了。天道的縫隙被你們撕開了。這是唯一的機會。我願意把整個藍星的信仰恢複到原來的模樣——條件是留我一條命。”
賈仁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有點意思。你倒是很直率。”
穿山甲說：“我都活了一千多年了，還要臉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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