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劍飛點了點頭。
他站在客廳裡，最後看了一眼所有人。
青靈站在泊兒旁邊，泊兒懷裡抱著小靈，忘川靠在走廊口笑眯眯地看著他。
"走吧。"白劍飛說。
他轉身進了鬼轎。轎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忘川在外麵喊了一聲："路上別亂闖，到了地方先找藏身處。陣法口子給你們留了一炷香，之後自動合攏，想回來得等下次機會。"
周不韋的聲音從轎子裡傳出來："知道了。"
鬼轎輕輕震了一下。
然後慢慢升起，穿過酒店的樓板——忘川開的陣法口子在天台正上方，轎子穿過那層看不見的光膜時，所有人都感覺身體微微一沉，像是穿過了一層水。
然後輕了。
窗外從城市的燈光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灰白，又從灰白變成了一條模糊的彩色線條。
線條向後拉長、變細，最終變成了一道看不見儘頭的窄縫。
鬼轎在縫隙裡飛。
穿山甲縮在圓房角落的座墊底下，隻露出一個鼻子在外麵，悶聲悶氣地說："……我可不可以現在回去。"
秦六說："晚了。"
賈仁說："你殼都過來了。"
賈義說："忍忍，到了就放你出來。"
穿山甲把腦袋縮回去了。
"老白。"玄劍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
"別忘了紫劍。"
白劍飛低頭看了它一眼："忘不了。"
窗外的彩光從縫隙深處不斷湧過來，又不斷退回去。
鬼轎在裡麵平穩地飛行，一時不知道外麵過了多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更久——轎身忽然輕輕晃了一下，然後窗外透進來一片橙黃色的光。
周不韋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到了。"
鬼轎緩緩降落。落地的一瞬間，所有人都聽見了一聲悶響——像是金屬被敲了一下——從轎底傳上來。
秦六第一個跳了出去，腳踩在地麵上，踩出一聲"鐺"。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鐵板，又抬頭看了看周圍鏽跡斑斑的管線和半塌的頂棚，笑了一聲。
"這地方不錯，是匠界！"
周不韋蹲下來，手指蹭了一下地麵的鐵板，看了看指尖上的鏽跡："離城多遠？"
"走路大半個時辰，鬼轎飛的話一炷香都用不了。"秦六往東邊指了指，"順著那條管道走廊走，看見冒煙的地方就是城了，鐵砧城。"
白劍飛看了一圈四周。
鍛造場後麵靠著一麵斷崖，斷崖底下全是廢棄的爐渣和碎鐵片，堆成一座一座的小山包。
前麵是一片荒地，地皮硬邦邦的，長不了草，一直延伸到遠處。
遠處的天邊有一條黑灰色的線，那是鐵砧城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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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歇一晚。"白劍飛說，"明天進城，並且，咱們打算怎麼做？"
秦六笑道：“當然是偷他丫的，這裡是給天庭製造兵甲的地方，咱們直接截胡。”
幾人眼睛發亮，果然，每個人都有做壞事的衝動，一提到這點，大家都興奮的不得了。
白劍飛站在鍛造場中央，環顧了一圈四周。
爐子全涼了，鐵砧歪在地上，頂棚漏下來的光柱裡飄著鐵鏽灰。
秦六站在一塊翻倒的鐵砧上，雙手叉腰："你們別看我，我不是萬能。鐵砧城我熟歸熟，但官庫在哪、守備多少、陣法什麼樣，我得先進去摸一圈。"
白劍飛問："你認識的人還在？"
"老錘。上次來的時候他還在外麵打散工，現在應該在官坊裡。矮人嘴嚴，他不會出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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