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沒有守衛,幾個穿布衣的牧人趕著羊從門洞裡出來,看見白劍飛幾個人也隻是多看了兩眼就走了。
進了城,白劍飛腳步頓了一下。
街道兩邊到處都是人,坐著的站著的走著的,有好幾堆人圍在一起聽一個人說話。
說話的人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著牆,聲音不高不低,說著白劍飛聽得懂的話。
"……不爭。不爭不是怕,是心裡有數,知道什麼時候該爭,什麼時候不爭……"
另一堆人在聽一個老者講:"心裡有佛,不用跪別人。"
還有人什麼都沒講,就閉著眼坐在地上,周圍圍了一圈人安安靜靜地陪著。
賈仁看了一圈,壓低聲音對賈義說:"這些人……在講佛?"
賈義點了點頭:"滿城都在講。"
秦六把墨鏡從鼻梁上拿下來,又戴上去,反複了好幾次。
他的聲音壓得比賈仁還低:"天庭是嚴禁信佛的。這個界是靈獸牧場,天庭軍部在這兒的駐軍少說也有幾百。他們怎麼敢的?"
"他們連動物都學佛了。"賈義朝旁邊抬了抬下巴。
賈仁順著看過去,街邊趴著一條黃狗,腿邊的地麵上蹲著一隻花貓,兩個隔了不到一丈遠,誰也不搭理誰,都安安靜靜地趴著曬太陽。
對麵屋角還站著一頭羊,安安靜靜地嚼著草,眼神溫溫和和的,不躲人也不看人。
秦六低頭看了看自己口袋。暗影龍縮在口袋裡沒出來,但露了半個藍毛腦袋,盯著那隻貓看了好一會兒,低聲罵了一句:"這地方邪門。"
白劍飛看了一圈,沒有說什麼,抬腳往街裡走。賈仁賈義跟在後麵,秦六把口袋按了按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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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街中段的時候,旁邊一個擺攤賣乾果的老頭忽然抬起頭來。
老頭看著白劍飛,手裡的乾果撒了半筐,也沒有彎腰去撿,就那麼盯著白劍飛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繞過攤位,一步一步走到白劍飛麵前。
他的腿有點不利索,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他在白劍飛麵前站住,仰頭看了他的臉,嘴唇抖了好幾下,然後膝蓋一彎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聲音又顫又沉:"師佛!師佛回來了!"
白劍飛怔住了。
旁邊幾個擺攤的聽見動靜抬起頭來,有人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看了一眼白劍飛的臉,也跪下了。
越來越多人圍過來,有人雙手合十低頭喊"師佛",有人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磕頭,整條街的人都在往這邊湧。
賈仁賈義擋在白劍飛麵前,兩個人把胳膊張開攔住人群。秦六站在白劍飛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怎麼回事?"
白劍飛低頭看著跪在他麵前的老頭說:"我不認識你。"
老頭抬起頭來,滿臉是淚:"您不認識我,我們認識您!先師留下過畫像,畫的就是您的樣子!"他回身朝街北方向指了指,"佛子就在城北的院子裡,您……您跟我們去看看行嗎?"
白劍飛站了一會兒,和幾人對視一眼:"帶路。"
老頭爬起來,腿還有點抖,但走得很快。
白劍飛跟在後麵,賈仁賈義緊緊跟著,秦六走在最後麵,時不時回頭看兩眼那些還跪在街上沒起來的人,罵了一句什麼沒人聽清。
老頭把他們領到城北一座院子前麵。院子不大,土牆黑瓦,跟周圍的民居沒什麼區別,門口連塊牌子都沒有。
老頭推開門,退到一邊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劍飛跨進門檻。
院子裡打掃得很乾淨,石板縫裡長著青苔,牆角種著一叢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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