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劍飛心裡一沉,臉上擠出為難的神色:
“少公子,聖女交代的差事緊急,限期七日……”
“我姐姐那邊,我自會去說。”
楊虎兒打斷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卻冷了下去,
“怎麼,我的麵子,不如我姐姐的一句話?”
他話音剛落,疤臉漢子和其他幾個教徒不動聲色地站起身,隱隱封住了白劍飛所有退路。
空氣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白劍飛的後背滲出冷汗。
他看出來了,這少年是在故意使絆子。
他心裡飛快權衡,終於低下頭,聲音乾澀:
“……弟子遵命。”
他歪歪扭扭的騎馬,勉強能跟上。
馬隊調轉方向,朝東南方疾馳而去。
塵土飛揚中,白劍飛最後望了一眼南方層疊的山巒。
黑風山隱在晨霧裡,看不真切。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這該死的世道!
這些人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死活。
山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很緊密,眾人都騎的很快。
對於白劍飛這種剛學會騎馬的人來說,簡直生不如死。
白劍飛跟在隊伍最後麵,鼻子裡全是前麵馬匹的臊味。
領頭的疤臉漢子叫洪鐵,一直沒怎麼說話,隻是偶爾抬起手,隊伍就立刻停下,會有前哨的人上前去打探。
白劍飛心裡繃著一根弦,他知道,洪鐵這種老江湖這麼警惕,說明這一趟很是危險。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騎在最前麵那匹漂亮小白馬上的,就是楊虎兒。
他穿著華麗,脖子裡還有銀項圈,嘴裡還叼著根草莖。
時不時回頭瞥一眼隊伍,目光大多落在白劍飛身上。
“喂,那個新來的。”
楊虎兒忽然勒住馬,讓馬掉了個頭,慢悠悠地溜達到白劍飛身邊,和他並排走,
“你叫白劍飛是吧?名字挺響,可惜人看著不怎麼機靈。”
白劍飛低下頭:
“少公子說的是。”
“我姐姐……,她怎麼跟你說的?派你一個人去做什麼?”
楊虎兒臉上帶著笑,眼睛緊緊的盯著他,
白劍飛心裡一突,越發覺得這公子哥難纏。
他悶聲道:
“聖女不讓說。”
“嘖,沒勁。”
楊虎兒撇撇嘴,忽然又問,
“你以前在哪兒混的?跟誰學的功夫?我瞧你走路,下盤好像還有點意思,不像完全沒練過。”
白劍飛早就打好腹稿,甕聲甕氣地回答:
“小人原是山下砍柴的,有把子力氣。前些日子被征上山,胡亂跟著教裡的師兄比劃過幾下,都是莊稼把式,入不了少公子的眼。”
“砍柴的?”
楊虎兒挑了挑眉,顯然不信,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行,好好跟著。本公子這次出來辦大事,辦好了,說不定在阿爹麵前替你美言幾句,你就跟著我混好了。”
他說完,一夾馬腹,又跑到隊伍前頭去了。
白劍飛心下暗暗叫苦,聽這話的意思,這家夥顯然是不打算放自己走了。
這個楊虎兒,年紀不大,心思卻不淺。
他和他姐姐的關係,絕對很糟糕。
又走了大半天,日頭偏西時,眼前豁然開朗。
山坳裡出現一片村寨,幾十棟吊腳樓依山而建,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
寨子周圍開墾出一些梯田,此刻正是晚飯時分,幾縷炊煙嫋嫋升起。
寨口站著幾個人,看到他們這一隊人馬,尤其是看到幾人身上的服飾,臉上立刻露出敬畏的神情,慌忙跪下行禮。
洪鐵下馬,對領頭的一個老者說了幾句當地土話。
老者連連點頭,恭敬地把他們引向寨子裡。
跟著一行人七拐八拐,來到一個最大的竹樓裡。
眾人下得馬來。
樓裡不一會兒就準備好了飯菜,很簡單,一些糙米飯,醃肉,野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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