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沒說話。
她看著他,眼神有點奇怪。
不是審視,是……別的什麼。
“你就不怕死?”
“怕。”
“怕還上?”
白劍飛想了很久。
“人吧,總要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頓了頓。
“如果總是怕這怕那的,這江湖,乾脆也不要混了。”
聖女聽完,沒說話。
眼眸亮了亮,她上上下下仔細看了看白劍飛。
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停了一下。
沒回頭。
“你很不錯,也許。”
後半句話沒有說完。
她走了。
薛錦跟在後頭,出門前回頭看了白劍飛一眼,眼神有點複雜。
院門關上。
白劍飛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一把沒翻完的藥材。
墨幽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愣著乾什麼?藥材要發黴了。”
白劍飛回過神,蹲下去繼續翻。
翻了兩下,又停住。
“義父。”
“嗯。”
白劍飛沉默。
“你那首詩真不錯,我很喜歡,想不到這許久沒入江湖,有人能寫出這麼有意境的詩文,有機會定要去瞧一瞧。”
墨幽子難得誇人。
白劍飛低下頭,繼續翻藥材。
心裡有點亂。
似乎聖女的話有些打動到自己,她這麼狠毒的人,內心會這麼百轉千回。
白劍飛有些不信。
這個女人奇詭多變,心思極重。
自己萬萬不能信她!
“也許,也許什麼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的痂,好像又緊了一點。
“想什麼呢?你今天回答的很好。”
墨幽子說。
白劍飛想了想,才道:
“我回答的都是我想說的,我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
墨幽子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今天先乾活。”
他從屋裡抱出一個小炭爐,又拿出幾個粗陶罐子,擺在院子的石桌上。
白劍飛走過去。
墨幽子指著桌上的藥材。
“黃芪三兩,透骨草兩錢,烏蛇骨磨粉……”
他一樣一樣報。
白劍飛一樣一樣稱。
秤杆在他手裡起落,藥粉在紙上堆成一小堆。
墨幽子把小炭爐點上火,放上陶罐,開始慢慢焙藥。
藥香味飄出來,有點苦,又有點腥。
墨幽子沒抬頭,手裡翻動著罐子裡的藥材。
“緩釋丹斷了,就吃這個。”
白劍飛沉默著,繼續稱藥。
黃芪。透骨草。烏蛇骨粉。
還有幾味他說不上名字的根莖。
墨幽子焙好一味,倒出來,晾涼,再焙下一味。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又從西邊落到山後。
藥香一直在院子裡飄著。
傍晚的時候,墨幽子把最後一味藥焙好,倒進一個粗瓷瓶裡,塞上木塞。
“成了。”
他把瓶子推到白劍飛麵前。
“六粒。一粒頂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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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劍飛接過瓶子,握在手裡。
他把瓶子塞進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轉身,往灶房走。
藥香還飄在院子裡,被晚風吹散。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灶房的煙囪飄出第一縷炊煙。
聽竹軒的一天,就這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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