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有這麼堅決。”
顧七撇開葫嘴,聞到了裡麵的酒氣。
遠處段胤見狀道:“比不上以前,來的時候顧岩,哦你這一世的爹送的,說你現在不太愛喝酒。”
顧七笑笑,與前來的段胤碰了碰:“還行。”
“我就說你小子……”段胤心想裴觀一怎麼會不愛喝酒,往年他從東海而來尋他切磋,完事都得喝上幾壺,那時候的裴觀一還沒成為後來赫赫有名的劍尊,少年氣有,喝起酒來完全不輸他認識的老酒鬼,隻不過其他人喝完酒氣沉沉,隻有裴觀一跟沒事人似的,還能善後了事,脾性與手腕看起來都不像是個少年人。
顧七問:“在西界待得還適應?”
萬寶殿在西界,來往紅土森林也得過傳送陣,沉虛葫煉器得巫雲月幫助,很多萬寶殿器身缺少的材料,西界顧家都主動提供幫助了。作為擅長機關術與鍛造術的世家,顧家保存了許多千年前的技藝,閉關恢複的時間裡,段胤難得認識了不少新朋友,像顧家家主顧岩,還有那驍勇錘修顧二當家。
“適應,我浪蕩慣了,哪有什麼不適應的。”段胤以前從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日,或許當年在保護宿聿走進虛無之地後他覺得自己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卻沒有想到多年後還能有這樣的際遇,會見到轉世後的裴觀一,會看到人到中年的師弟孟開元,甚至能遇到新認識的朋友,他透過門扉去看裡麵睡熟的遊魂,“我還以為我們都結束在萬寶殿了,誰能想到他……”
當年躲在裴觀一身後的小屁孩晃眼長大,悶聲乾了這樣一件大事。
不止是段胤,萬寶殿裡很多老友在聽到這件事時都待不住,那裡不乏有宿聿的師長,也有宿聿未曾謀麵的長輩,段胤神情稍怔,而後低聲笑開:“說來新奇,當初那麼膽小的人,怎麼敢做這樣的事?”
顧七沉默地與段胤碰杯,人的習慣會發生更改,那麼長的時間裡什麼事情都會發生,足以讓一個不擅謀略的少年走到步步為營,也讓夏日嫌棄天熱的人天天惦記著日光,在他成為妖劍那不見天日的日子裡,宿聿從妖山魔窟走到虛無之地,所有的稚嫩與天真,已經在蛻得一乾二淨,等到後來再見他的時候,他已經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萬惡淵的日子漫長,卻也足以讓顧七去回憶相識的日子,回想起當初南塢山時宿聿警惕的模樣。
攏起那過長的袖子,他的小師弟學會了不假思索地騙人,三言兩語有了自己考量與算計。
其實算到底,他跟段胤等人一樣,他們的時間停在了千年前某個時刻,可宿聿才是那個真真切切走完一千年的人。不斷地轉世,不斷被殺,一點一滴都在顧七過往的調查中尋得蹤跡……他比誰都清楚,宿聿走到現在有多不容易。
白駒過隙,滄海桑田,卻也是朝夕之間。
他真正走在了人世,卻也付出了所有。
段胤還想跟顧七碰杯,後者卻稍一停手,表示不多喝,“說點別的,當年去東海後做什麼了?”
“能做什麼,代師收徒啊,我們散修沒你們宗門那彎彎繞繞……”段胤笑著說道。
兩個很久沒夜談的人倚在小院的門外,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往事,不再提那些傷心刺耳的過往。
顧七沒有再多喝酒,與故友閒談的時候,餘光落在遠處萬惡淵的山坡上,似乎看到一群鬼修采藥回來,前麵走著徐天寧跟張富貴,後麵不見神明跟墨獸還在打架,源源不斷的陰氣往裡飄,彙聚到鎮山碑這,他不知覺地把葫蘆放在窗台上,“真熱鬨。”
“你以前帶那麼多個師弟,沒見你說熱鬨。”段胤笑道:“還有那頭狼跟龍魂,怎回事,千年前沒見你跟妖族關係這麼好啊?”
顧七隱隱約約聽到了狼王的狼嚎聲,似乎帶著狼族在山裡奔走:“忘年交?那條龍不算。”
陽龍墓的龍魂苟活下來,天天在萬惡淵裡閒逛,找隱月狼嘮嗑,或者穿過禁製去教訓仙靈鄉的妖獸,它對仙靈鄉的妖獸恨鐵不成鋼,說從沒見這麼溫順的妖獸,簡直是丟了妖族的臉。但說歸說,龍魂心向仙靈鄉跟玄羽莊,前段時間還想跟齊六商量減少妖獸們的過路費,然後就被墨獸跟不見神明同仇敵愾打了一架,說它吃喝靠萬惡淵,胳膊還往外拐。
龍魂被轟出去不說,返回陽龍墓時還發現自己珍藏的龍鱗被順走了好幾塊,氣急敗壞找小偷,卻沒找到。
段胤瞥了友人一眼,道:“現在看著自己的墓看得太緊了,天天嚷嚷著誰把他藏寶的地方說出去了。”
顧七麵不改色,他伸手去拿酒葫蘆:“是嗎?墓裡出入那麼多妖,丟東西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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