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麼接話。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了幾種“客氣一下”的回答,但影的語氣太直了,像是沒有給他留出客套的餘地。
他索性也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維持著那個笑容,等影自己往下說。
影接著道:“曾經我認為愚人眾在稻妻的動作無傷大雅——直到走出一心淨土,走出天守閣以後,在近距離感受到稻妻人民的生活狀態後,我覺得,你的做法是對的。”
江空愣愣地點了點頭,乾笑道:
“哪裡哪裡——將軍大人不怪罪我將神之心當做交易籌碼給出去就行,哈哈。”
影輕輕搖了搖頭:“神之心的去留我並不在意。隻是……雖然此事以交易形式和平解決,卻總給我一種茫然的感覺……就像是……有一刀沒能給出去。”
江空聞言眼皮跳了一下。
好家夥,難道是在說沒刀掉某個愚人眾執行官心裡頭不得勁?
影靜默了兩秒,目光移到江空腰間的佩劍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淡淡道:
“嗯,方才稻妻城那邊的動靜是你?”
江空點了點頭:“是。碰巧感知到有魔獸聚集,順手的事。”
影點了點頭,靜默了一會兒才道:
“那你可不必稱我為‘將軍’了——與旅行者和派蒙一樣,稱我為‘影’即可。”
江空點了點頭:“好的芽衣。”
影歪了歪頭,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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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咳了咳,把話題拉回正軌:
“影,這些魔獸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聚集起來了?”
影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從江空身上移開,望向遠處那幾棵被雷光灼過的樹根:
“自從上次隨你們在稻妻走了走,我多少也領會了一些過去不曾明白的道理。”
“自那以後,我也常在一心淨土中觀測外界——然後,就發現了獸境獵犬聚集妄圖攻擊神櫻樹的事,所以一路追擊至此,阻止它們對神櫻樹根係的破壞。”
江空一臉理所當然道:“都當將軍了,這些事安排給三奉行去做就行了吧?”
影沉吟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一個她已經想了很久的說法:
“如果發現這件事的是‘將軍’的話,或許的確會放著不管或者直接交給三奉行處理——畢竟,這是我所設下的‘規則’。”
派蒙:“那你為什麼會選擇自己一個人出來呢?”
影靜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向遠處那片被雷光灼焦的沙地,然後輕聲道:
“因為魔獸襲擊神櫻樹,會喚起我對過去那場災難的回憶。”
派蒙撓了撓頭:“過去的災難?”
影的語速放慢了一些:“五百年前,稻妻經曆過一場浩大的災難——土地被漆黑濃霧籠罩,魔物橫行……”
熒微微皺眉:“五百年前……是坎瑞亞……”
影看了熒一眼,那雙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像是確認又像是意外的光:
“看來你也聽說過。正是那場災難奪走了我許多寶貴之物——所以對獸境獵犬這類魔物,我向來......”
派蒙:“唔,可以理解。”
“不過還是要動員三奉行一起行動起來吧——畢竟魔物的數量有很多,地點也分散,而且你總不能時刻盯著吧?”
影點了點頭:“你說的有理。我會吩咐三奉行對各處神櫻樹的根係進行養護的。”
熒:“我們碰上了也會出手的。”
影聞言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道金白色、略微透明的幕府武士憑空出現在幾人身旁。
那身影輪廓清晰,衣著細節完整,甲胄的邊緣甚至還泛著一層舊鐵的光澤——肩甲上的細紋、護臂的係繩,甚至連刀柄上的纏繩紋路都清晰可辨——但身體本身卻是半透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另一個世界拉過來,還沒來得及完全凝實。
風吹過他時沒有帶起他衣擺的任何角度,但他的動作卻帶著一種真實的、屬於活人那樣的急促和不安。
熒警覺地拔出了長劍,劍身在日光中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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