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注意到她端著茶杯的那隻手在輕微地發抖。
幅度很小，但江空何許人也，在他感知中十分明顯。
杯中的水麵泛著極細的漣漪，一圈一圈，從杯壁中心擴散開去。
江空微微一笑。
哈基芙芙，你很勇嘛。
真是big膽。鐘離假死怎麼了？那是智鬥天花板好吧！
江空想了想，決定不給老登背這個鍋。
他索性攤牌道：
"芙寧娜女士，我想你是誤會了。我並不是岩之神。偶爾多管閒事隻是我個人的小小癖好罷了，如果給您造成了些許困擾的話，我可以稍作補償的。"
芙寧娜聞言，臉上擺出了一副"你在糊弄傻瓜嗎"的表情。
她的眉毛揚得更高了些，嘴角壓下來，整個人寫滿了"我不相信"四個大字。
江空見芙寧娜不信，也沒多說廢話。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調動水元素。
空氣裡的水元素迅速彙聚過來，在他掌心上方凝成一顆透明的小水球，直徑不過拇指大小。
隨後那水球輕輕一震，形態開始變化，拉長、收窄、生出翅膀和觸須——一隻湛藍的蝴蝶從水球中破出，翅膀薄如蟬翼，扇動時帶著細碎的水珠，繞著他的手掌翩翩起舞了一圈，然後停在指尖上，安靜地收攏了翅膀。
芙寧娜見狀，眼神裡的詫異一掠而過，隨即換上了更深沉的審視。
她盯著那隻水蝴蝶看了好幾秒，才抬眸看向江空。
"岩之神，"芙寧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讚歎的意味，
"你藏得真深啊。竟然在水元素運用上也有如此造詣！"
江空嘴角抽了抽："我真不是岩之神。"
芙寧娜嗬嗬一笑，手掌一攤，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編，你接著編"的篤定：
"我也真不是水神。"
話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那幾個字像是自己從嘴裡滑出來的，根本沒有經過大腦。
她端著杯子的手懸在半空中，整個人的動作凝固了一瞬。
因為江空正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她。
那目光不重，不帶威脅，甚至帶著笑意，但就是穩穩地落在她臉上，不偏不倚，像是一麵鏡子，把她剛才那句無心的話原封不動地照了回來。
芙寧娜心裡咯噔一下。
她立刻哈了一聲氣，語氣拔高了半度，帶著明顯的虛張聲勢：
"乾嘛啊！"
江空攤了攤手，身子往後靠進沙發裡，姿態鬆弛，聲音裡帶著笑：
"既然我們都是假的，就不要搞那些彎彎繞繞的了。不妨直接說點實在的。"
芙寧娜僅僅隻是怔了一瞬。
然後她那戲劇般的"哈哈哈"笑聲便響了起來，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她笑得很張揚，連肩膀都在抖，笑夠了之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淚花，重新看向江空，眼神裡帶著一種"算你反應快"的欣賞：
"我得收回之前那番說你不會演戲的話了。這麼快就入戲了，嗯……你很有天賦。不過玩笑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重新坐下，若無其事地想給自己倒茶。壺嘴傾出茶湯，淡棕色的液體落入杯中，茶香重新彌漫開來。
江空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了一句：
"芙卡洛斯就這麼把重任委托給你，扮演了五百年水神，很辛苦吧？"
叮。
茶壺從芙寧娜手裡滑落，好在落在桌麵上的時候隻是歪了一下，茶湯灑出一小灘，在深色的桌麵上洇開一片濕潤的痕跡。
壺身側翻著，壺嘴磕在桌麵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芙寧娜整個人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她那隻還保持著端壺姿勢的手懸在半空中，指節微微發白，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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