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走在璃月港的主街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街道兩邊的店鋪紛紛點亮了燈籠和燭火。紅的、黃的、橙的光暈連成一片,把整條街照得暖洋洋的。那些光映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隨著行人的腳步晃動變幻。
空氣中飄來飯菜的香氣,混著淡淡的海風味。遠處傳來小販收攤的吆喝聲,孩童被大人喊回家吃飯的聲音,還有茶館裡隱約的說書聲。
江空走得不快,目光隨意地掃過兩旁的店鋪——綢緞莊已經關了門,雜貨鋪還在收拾,一個賣糖人的小販正把最後幾個糖人收進箱子裡。
他拐過一個彎,走上一條稍微僻靜的街道。
街道一側是低矮的欄杆,欄杆外是陡峭的斜坡,坡下隱約能看見幾處屋頂。遠處,海麵上停著幾艘晚歸的漁船,桅杆上掛著燈,像是海上的星星。
江空走到欄杆邊,正想停下來吹吹風,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俏皮,幾分得意,像是在念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哦呀?今夜天星璀璨,月相壯麗,正適合本堂主賦詩一首——”
江空愣了一下,循聲望去。
欄杆旁邊的一塊石墩上,蹲著一個少女。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打,衣擺和袖口鑲著棕色的邊,頭上戴著一頂棕黑色的帽子,帽子邊緣裝飾著一枝紅色的梅花。她蹲在那兒,雙手托著腮,仰頭看著夜空,嘴裡念念有詞。
“月亮月亮我問你,今天怎麼這麼圓?”
“是不是偷吃了炊餅,還是喝了桂花蜜?”
“星星星星你別急,待會兒輪到誇你——”
“一閃一閃亮晶晶,不如本堂主的眼睛!”
她念完,自顧自地點點頭,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江空看著那個背影,聽著那首歪詩,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哇!胡桃!
他心裡冒出這個名字。
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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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詩!好詩啊!”
那少女猛地回頭,動作快得像隻受驚的兔子。
那是一張精致的小臉,皮膚白皙,五官靈動。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偏紅的琥珀色,亮晶晶的,隱隱有梅花圖案在其中,像是藏著無數鬼主意。
此刻那雙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著他,從上到下,從下到上,轉了好幾圈。
“你很有眼光嘛!”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朝江空走近兩步。
“能聽懂本堂主詩的人可不多,你算是難得的有識之士!”
江空笑著拱了拱手。
“胡堂主大才啊。聽了此詩,在下也是詩興大發,忍不住想獻醜一首。”
胡桃眼睛一亮。
“哦呀呀?你莫不也是小巷派詩人?”
她湊近一點,上下打量江空,眼神裡帶著審視,還有幾分遇到同行的興奮。
江空清了清嗓子,負手而立,仰頭望天,一副要吟詩作對的架勢。
“既如此,在下就獻醜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璃月港裡燈火明,江某初來腳不停。”
“白天趕路腿抽筋,晚上覓食眼放星。”
“萬民堂裡飄香氣,口袋空空心發慌。”
“若問此詩好在哪?好就好在——我也編不下去!”
胡桃愣了一下,然後“噗”的一聲笑出來,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好一個‘我也編不下去’!有水平!有水平!”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朝江空豎起大拇指。
“你這詩跟本堂主有得一拚!都是越聽越有味道,越品越不對勁!”
江空謙虛地擺擺手。
“哪裡哪裡,胡堂主過獎了。在下隻是東施效顰,班門弄斧。”
胡桃擦擦笑出來的眼淚,又湊近一點,眼睛亮晶晶地問:
“你認識本堂主我?”
江空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
“璃月誰不認識往生堂胡小堂主?聰明伶俐,滿腔奇思。”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掰手指頭:
“三歲倒立背書,通讀卷藏名篇;六歲擇日逃學,潛進棺材酣睡;八歲常駐堂中,研習喪葬禮數;待到十多歲時……”
他說到這兒,忽然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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