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商品打量一個陌生人時的冷漠。
你端著托盤，走到他身後，站定。微微低頭，肩膀放鬆，一副標準的侍女站姿，安靜，毫無存在感。
你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房間。
Ghost站在門口，後背貼著牆壁，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他的呼吸平緩到幾乎沒有，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他看到你在看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幅度小到幾乎隻有你能看見。
……別緊張。
他什麼都沒說，但你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你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保佑這次平安順利。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近到你能聽見其中混雜著某個人清嗓子的聲音，和另一個人腰間鑰匙串輕微碰撞的叮當聲。
三下敲門聲。
“砰。砰。砰。”
沈時安沒有馬上去開，他等了大概三秒，轉過頭，看了霍嶼川一眼。
隔了好幾秒，霍嶼川微微點了點下巴，沈時安這才走過去，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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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的瞬間，一股冷風從走廊灌進來，帶著走廊裡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檸檬味的，廉價的那種，和房間裡蘭花茶的香氣撞在一起，形成一種奇怪的不協調感。
站在門口正中央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領子立著，遮住了一半下頜線。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但不邋遢，是那種刻意不去打理的淩亂，額前的碎發垂下來，在眉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剛好遮住右邊眉毛上一道舊傷疤。
他的臉色很白，那雙眼睛像兩口乾涸多年的老井，裡麵沒有水，隻有黑暗。
弗拉基米爾·馬卡洛夫。
他的目光越過沈時安的肩膀，首先落在霍嶼川身上，停了兩秒。然後快速地從左到右掃過整個房間——門口的Ghost，酒櫃旁邊的Krueger，窗邊的Zimo，牆邊站著的幾個保鏢，一個都沒漏掉。
他的眼睛動得很快，快到像是某種掠食動物在進入一片陌生領地時做的快速掃描。
最後，他的目光掃到你身上，又很快移開。
“霍先生。”他開口，“久仰大名。”
霍嶼川沒有起身。
他甚至沒有改變坐姿，右腿依舊疊在左腿上，右手夾著煙，左手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正好落在那塊百達翡麗的表盤上。
他吸了一口煙，煙嘴在他指間微微轉動了一下，然後他才抬起眼，隔著那層沒有散儘的煙霧，看了馬卡洛夫一眼。
那個眼神不冷，至少不是故意表現出來的冷，那是一種更讓人不舒服的東西——淡漠，就像一個人在看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物體，一件不需要付出任何情緒反應的物體。
“馬卡洛夫先生？”霍嶼川的聲音不緊不慢，聲音沒有任何多餘的溫度，“請坐。”
他說“請坐”的時候，下巴微微朝對麵的沙發偏了偏，幅度小到幾乎是在用眼神示意。
這個動作被在場的所有人看在眼裡——霍嶼川沒有站起來迎接，沒有握手，甚至沒有說一句“幸會”。他用最客氣的詞表達了一個最不客氣的態度：你來了，坐下吧，僅此而已。
馬卡洛夫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但他臉上的表情沒變，嘴角那個弧度紋絲不動。
他側身，帶著維克托和尤裡走進房間，風衣下擺擦過門框的時候發出極輕的摩擦聲，維克托緊跟在馬卡洛夫右後方，距離控製在一步半以內，近到能隨時擋在前麵，又不會讓人覺得他在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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