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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年紀尚小,力氣不濟,阿沅簡直有種被當成物件隨意搬運的侮辱感,每一次顛簸都讓她暗自咬牙。
但阿沅沒有選擇。她像隻渴望掙脫雛巢的幼鷹,隻盼著能快些長大,生出足以搏擊風雨的羽翼。然而她也清楚,武功一道講究水到渠成,想在短時間內練至極致,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這認知讓她焦灼,卻也催生出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此刻,她嚴重懷疑孟柒他們白天已經偷偷來踩過點了。不然怎會一進了白水莊那高聳的圍牆,就如識途老馬般繞開巡更與暗哨,徑直將她帶至莊園中央那最氣派的大屋屋頂,簡直像回自己家一般熟稔。
腳剛落上屋瓦,孟柒便將她輕輕一放,那動作隨意得如同擱下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包裹。
“柒叔,不用到處探探麼?”阿沅穩住身形,撲棱著又長又密的眼睫毛,仰頭看向已蹲下身開始動作的孟柒。
見他正用薄刃小心翼翼地撬動屋瓦,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孩子特有的清亮與疑惑。
這白水莊的大宅雖不及他們所住的嘉禾莊占地廣闊,卻處處透著股精心雕琢的富貴氣。飛簷鬥拱,雕梁畫棟,連瓦當上都飾有繁複的紋樣,顯然不是主家偶爾來住一兩次的別院那麼簡單,倒像是常有人精心打理、藏著不少隱秘的所在。
阿沅的小腦袋瓜飛快轉動,想到自己那正在逐漸擴大的神秘空間,還有因不用儲存糧食而顯得略有些空曠寂寥的含章苑,心裡便忍不住一陣發癢。
她恨不能立刻將這宅子裡值錢的寶貝都搬空,讓那些膽敢幫著安平侯府謀害他們大房的狗東西們,連件蔽體的衣裳都不剩,通通扔進冰天雪地裡凍成僵硬的大冰塊才好。
這念頭帶著孩子氣的狠厲,讓她的小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就在這時,下方忽然傳來清晰的對話聲,打破了屋頂的寂靜。“爹,孟大川這回不死也當不成侯爺了,該是我們回去的時候了吧?”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調悠悠,卻掩不住字裡行間濃濃的埋怨,“都是您的親兒子,一個在侯府吃香喝辣,穿金戴銀,我們卻窩在這山旮旯裡幾十年,都快變成鑽山越嶺的野人了,憑什麼?”
這話語像根針,猛地刺了阿沅一下。她連忙將整個小身子伏低,整張臉幾乎都貼到了冰涼的瓦片上,努力睜大眼睛,想從那縫隙中窺見下方說話之人的模樣。
“憑什麼?”一個蒼老而略顯沙啞的聲音嗤笑一聲,接過了話頭,那話裡的內容卻冰冷刺骨,“憑你是奸生子。”這話如同驚雷,讓正想多掀開幾片瓦、擴大窺視範圍的孟柒動作驟然一頓。
他側起耳朵,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握著薄刃的手指也微微收緊。
“爹!”中年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戳中痛處的羞惱與憤恨,隨即響起“哐”的一聲,像是茶盞被重重撂在桌麵的聲響,“你這麼說,是不想讓我們一家活了嗎?我從小就沒娘疼,你還這麼偏心!”那聲音裡透出不甘,更有一絲被長久壓抑後即將噴薄的戾氣。
“那你又想如何?你在這過的是什麼日子自己不知道麼?”蒼老的聲音透出幾分疲憊與無奈,“就是孟大川真死了,上頭還有他那個瘋瘋癲癲的兒子呢!朝廷有律法,家族有規矩,誰敢保證那爵位不會傳到他頭上?”
在屋頂偷聽最大的弊端,就是難以看清下方之人的麵容神情。阿沅隻能憑聲音想象那兩張或許與孟二泉有幾分相似、此刻卻布滿算計與怨毒的臉。
她捏緊了小拳頭,牙齒氣得咯咯作響,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好想就這麼揭開瓦片,往下麵撒一把能讓人腸穿肚爛的毒藥啊!這念頭在她心頭瘋狂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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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麼拖下去,娘親若是撐不住,死了怎麼辦?”中年男人的聲音染上急迫,“你敢保證二弟會真心實意認回我們這群見不得光的親人?怕是他巴不得把我們當作上門打秋風的乞丐,亂棍打出去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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