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轉身離開了學校。陽光在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把人的輪廓拉成一條細線。投路上人不多，午後的縣城安靜得像睡著了。
他沒有打車，就這麼不急不緩的走著，但是速度卻是不慢。
到了小區門口，趙峰已經到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袖襯衫，下擺紮進西褲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打了發膠，在陽光下亮亮的。
他站在那輛黑色SUV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不時低頭看一眼手表。
看見薑明走過來，他快步迎上去，皮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薑總，幾個月不見，您還是風采依舊啊！”他伸出手，跟薑明握了握，握得很緊，上下晃了晃。
“趙總說笑了。”薑明微微一笑，“實在抱歉，來遲了。”
“薑總哪裡的話，我也是剛到。”趙峰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走走走，先看房子。”
別墅的院門開著。上次來時，院子裡還是一片空地，鋪著碎石子，堆著一些建築廢料。現在完全變了樣。
地麵鋪著灰色的石板，切割整齊，縫隙間種著細葉麥冬，青翠欲滴。牆角新種了一叢翠竹，竹節挺拔，葉片細長，在微風裡沙沙作響，竹影投在灰白的牆上，像一幅水墨畫。
花圃裡還種了幾株不知名的花，還沒開，但花苞已經鼓了起來，粉色的、白色的，綴在綠色的枝葉間。
看得出是找人專門設計過的，布局疏密有致，顏色搭配協調，看起來十分清雅。
趙峰跟在薑明旁邊，一邊走一邊介紹。他指指點點，語速不快不慢，像在背一篇準備了很久的稿子。
“地麵用的是進口大理石，意大利的，您踩踩，腳感怎麼樣？牆麵刷的是環保乳膠漆，德國進口的，沒味道，今天住進來都沒問題。
燈具選的是歐普的，客廳這盞是水晶燈，您看這光線，不刺眼。廚房的櫥櫃是定製的，實木的，台麵是石英石，耐磨耐高溫。
衛生間這套潔具我挑了很久，最後定的科勒，高端的，您試試這水龍頭的手感……”
他說了很多，從客廳說到廚房，從廚房說到臥室，從臥室說到衛生間，從衛生間說到書房。
薑明靜靜地聽著，一間一間地看過去。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大得像一麵牆，外麵就是院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把整個客廳染成暖黃色。
沙發是淺灰色的，布藝的，坐墊厚實，靠背柔軟。茶幾是黑色的，玻璃台麵，下麵鋪著一塊淺色的地毯。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沙發扶手，麵料柔軟，手感很好。廚房乾淨整潔，灶台是不鏽鋼的，光滑鋥亮；
水池是台下盆，龍頭可以抽出來；冰箱是雙開門的，銀色麵板，上麵貼著保護膜還沒撕。
臥室的衣櫃和床都是新的，床墊用塑料膜包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放著兩個小靠墊。書房的書架已經裝好，占了整麵牆，深色的木質，沉穩大氣。
書桌上放著一盞台燈，金屬燈臂，綠色燈罩，複古的款式。
一切都和設計圖上一模一樣，甚至比效果圖更好。那些在圖紙上用線條和色塊勾勒出來的東西，現在變成了可以觸摸的、有溫度的實體。
薑明站在書房門口，目光從書架上掃過，從書桌上掃過，從台燈上掃過，然後收回。
“趙總，辛苦了。非常不錯。”他轉過身，臉上帶著微笑，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峰搓了搓手，臉上笑開了花。“隻要您能滿意，這點辛苦還是值得的。您看還有哪裡需要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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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趙峰舒了一口氣，從文件夾裡拿出一張清單，雙手遞過來，“家具家電我都全部配好了，直接就可以拎包入住。”
“您看這清單，品牌、型號、數量，都寫在上麵，您有空對一下。後麵如果您這邊還有什麼需要，直接給我打電話，我立馬安排人送過來。”
薑明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折好放進口袋。“著實讓趙總費心了。裝修款我就直接打到你們公賬上？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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