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路燈的光昏黃而稀疏，在城中村狹窄的巷道裡投下斑駁的影子。
薑明順著指尖那縷氣息的指引，不緊不慢地走著。氣息離他並不算太遠，大約在縣城東南角的一片老舊城中村。
這裡房屋密集，巷道縱橫，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晾曬的衣物在夜風裡輕輕晃蕩。。
薑明在一棟三層自建房前停下了腳步。他仰頭看了一眼，樓頂的隔熱層破了一個大洞，二樓陽台上堆著廢棄的家具和紙箱。
氣息就在這裡麵，三樓，靠樓梯的那間。
他腳下輕輕一點，身體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樓頂。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樓下垃圾堆的酸臭。他站在樓頂邊緣，神識穿透水泥樓板，映照出房間內的場景。
三樓的出租房裡，擺著兩張木床，床上的被褥臟兮兮的，揉成一團。
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個社會小青年，年紀都不大，十七八歲到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花哨的T恤和破洞牛仔褲，有的光著膀子，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和劣質的紋身。
每個人手指都夾著一根煙，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機，有一個趴在床上用手機看小說，房間裡煙霧繚繞，劣質香煙的氣味混著汗臭和泡麵的味道。
一個燙著誇張發型的乾瘦男子靠在床頭，頭發染成黃色，燙了一頭蓬鬆的卷，像頂著一個鳥窩。
他翹著二郎腿，腳趾夾著拖鞋晃來晃去，嘴裡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眼哥，咱啥時候能出去啊？這都擱屋裡悶一天了都，有妹子約我呢！”
一個身形頗為高大的男子從另一張床上坐了起來。他剃著板寸，肩膀寬厚，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
他的眉頭擰著，語氣有些急躁，聲音也大。
“你這麼著急乾啥？昨天打的那個小崽子報警了，外麵警察正在找咱幾個呢，最少也得一星期……”
他頓了頓，像是想了想，又改口，“……也得三天吧。再說你他娘的哪來的這麼多妹子？別擱這吹牛逼！”
“真的！”那個燙發的男人急了，把煙掐滅在床頭櫃上，坐直了身體，雙手比劃著，
“我上次在網吧都視頻過了，長得賊雞兒帶勁，前麵還有兩個大燈，媽的給老子都看石更了！”
其他幾個人聽到這，紛紛來了精神。有人從床上爬起來，有人把手機放下，有人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媽的，就你這吊樣，還有妹子看上你？”
“那咋了！”燙發男人不服氣地挺了挺胸，“老子號稱‘帥得被人砍’，隻要一見麵，老子必將其拿下！”
旁邊又有人笑著起哄，語氣裡帶著討好。
“皮哥牛逼！咱都是兄弟，到時候有機會也得讓我們看看那……那大燈啊！”說著還用兩隻手虛抓了抓，臉上帶著猥瑣的表情，眼睛眯成一條縫。
幾個人的笑聲更加放肆，有人拍床板，有人吹口哨。燙發男人得意地翹起下巴，拿腔拿調地擺了擺手。
“哈哈哈……好說好說，不過呢，先等我玩膩了再說。”
“你看人家眼哥都不在意！”有人轉頭看向那個高大的男子。
“那是，眼哥都相好了，說不定年底人家就結婚了。”另一個人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羨慕。
“對了，眼哥，啥時候帶嫂子出來讓兄弟們見見啊？！”有人起哄，聲音最大。
那名被稱為“眼哥”的男子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假裝的謙遜，眼底卻有一絲不耐。他彈了彈煙灰，煙灰飄落在床單上，他也不在意。
“等放假吧，她現在還在上班。到時候也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漂亮。”
他說著，眼底卻有些煩躁。家裡最近給介紹了一個縣城小學的老師，長得是挺漂亮，白淨，文靜，說話輕聲細語的。他一眼就相中了，就是媽的，不讓摸。
說什麼等到結婚後。他越想越氣，老子能等得了，老二能等得了嗎？心裡琢磨著，下次約出來，下點藥，弄懷孕就老實了。
想到這，他的嘴角泛起一絲淫笑，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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