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走到校門口，沒有停步，甚至沒有看那群人一眼。他直直地朝他們走去，步履從容。
王則站在最前麵，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夾著煙，煙霧在路燈下嫋嫋上升。他的衣服領口還敞著，小腹處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在教室裡受到的羞辱。
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又抬起頭死死盯著校門口的方向。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多，但那個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操！老王，你們班的那個薑明怎麼還不出來？是不是慫了？偷偷翻牆跑了吧！”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把手裡的煙頭彈出去，煙頭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落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再等等。”郭家衛站在王則旁邊，臉色還有些發白，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被複仇點燃的光，他晃了晃手裡的甩棍，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在班裡當著我們三個的麵說，還讓多叫點人，感覺牛逼得不得了。我看今個到底是誰牛逼。”
“他最好來。”王則把叼著的煙吐在地上，用腳碾了碾，碾得粉碎，“今天要是不來，老子明天直接帶人去班裡堵他。”
“哎，那個是不是！”有人忽然指著校門口的方向，聲音拔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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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
“那兒！直接朝我們走過來了。臥槽，這小崽子這麼狂？！”那個黃毛把手裡的煙盒塞回口袋，從後腰抽出一根鋼管，在手心裡拍了拍。
“走！今個不給他打哭、打得他跪那兒，算我是個廢物！”有人喊了一聲，二十多號人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呼啦啦地朝前湧去。
薑明走到近前，眼前是黑壓壓的一片。二十多個人把他圍在中間，像一堵人牆。
有人手裡拎著空心鋼管，有人握著甩棍，有人攥著拳頭，有人什麼都沒拿，但臉上的表情比手裡有武器的還狠。
路燈的光從人群的縫隙裡漏進來，在薑明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周圍的路人看到這陣勢，就知道有人要打架。膽子大的站在遠處張望，膽子小的快步走開，但也忍不住回頭看一眼。有幾個騎電動車的停下來，一隻腳撐在地上，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有人掏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報警。
王則拎著甩棍，腳步加快，心裡的憤怒和屈辱像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他想起晚自習被薑明一腳踢翻桌子、一拳打到吐的畫麵，想起全班同學看他的眼神，想起自己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樣子。
那畫麵在腦子裡反複播放，像一根針，一下一下地紮著他的自尊。
“上！乾廢他！”他大吼一聲，第一個衝上前，甩棍高高掄起，朝薑明的頭砸去。“我他麼讓你裝！”
“砰！”
令人旁邊震驚的是，王則以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沒有人看清薑明是怎麼出腳的，隻看到王則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了一下，整個人飛了起來，足足飛出七八米遠，才重重地摔在馬路邊的綠化帶旁。
他的後背撞上路緣石，悶哼一聲，手裡的甩棍脫手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下水道邊。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後背像是粘在了地上，使不上一點力氣，隻能像一隻被翻過來的蟲子一樣在地上蛄蛹，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人群外圍的圍觀者發出一陣驚呼。有人捂著嘴，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儘管有些震驚於薑明這一腳的威力，但對這群人來說，打架是常事。更何況身邊有二十多個人，怕什麼？有人愣了一下，隨即大喊一聲“一起上！”聲音剛落，十幾個人同時衝了上去。
空心鋼管、甩棍、拳頭、腳，從四麵八方朝薑明招呼過來。有人從正麵直擊，有人從側麵偷襲，有人繞到他身後想抱住他。薑明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沒有人看得清他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砰！砰！砰！”一聲聲悶響不斷傳出，像有人在放悶炮。圍著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砸在身後的人群裡，壓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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