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到母親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是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柔和。
“小玉，起來吃點飯吧。”王母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飯桌上，王淺玉安靜地喝著粥。
王母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遝錢，碼得不太整齊，但每一張都被壓平過。
她把錢放在王淺玉麵前，動作不像平時那樣隨性，像是故意放得輕了些，讓它落在桌麵上時發出一個剛剛好能被聽到的聲響。
王淺玉愣了一下。
她看著那遝錢，又抬起頭看著母親，像是在確認這遝錢確實是放在她麵前的含義。
王母在她對麵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小玉，之前是爸媽沒考慮清楚。你既然想上學，那咱家肯定砸鍋賣鐵也得供你上。”
她頓了一下，“而且我知道你成績好。昨天恁班長還有老師都打電話過來勸了，說你不上了太可惜。我跟恁爸想了想，咱家困難隻是一時的，隻要好好乾，人不可能窮一輩子。對吧？”
她看著王淺玉：“你好好上學，將來也考個好大學。咱這一門裡一個大學生都沒出過，你得爭點氣，考個大學出來給人家看看。”
她看著錢，沒有說話。她的嘴唇在微微地抖。
王淺玉的眼淚開始往下掉，落在粥碗裡，在米湯表麵濺起細小的漣漪。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隻能讓眼淚替她回答。
她抬起頭看向父親，像是在等最後一句話，她需要那句話來確認這個早晨是真實的。
王父坐在桌子另一邊，手裡拿著筷子，看著女兒那些落進碗裡的眼淚，最後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看我乾啥？趕緊吃吧，等會兒把錢收好。咱家再窮，也不差你上學的錢。”
他夾了一筷子菜，沒有抬頭，“吃完我送你去學校。”
王淺玉低下頭，把碗端起來，眼淚還在往下掉，但她笑的很開心。
喝了一口粥，那碗粥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但她覺得今天喝起來格外甜。
教室裡的課間正熱鬨。薑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透過精神印記感應到十幾公裡外那個正在吃早飯的女孩臉上的淚水。
他微微點了點頭，王淺玉的父母雖不算稱職，但還不算太渾。
上午第三節下課，王淺玉的身影出現在教學樓走廊裡。
她先去楊靜的辦公室交了學費，楊靜看到她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裡的筆，臉上的笑容很真切：“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楊靜拉著她說了很多話，問她家裡情況，問她假期過得怎麼樣，像是一連串的鋪墊和台階，
最終用一句“那以後就好好學習，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收尾，然後把新班級的位置告訴她，讓她去找班長安排座位。
王淺玉深深朝著楊靜鞠了一躬：“謝謝老師。”
楊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在辦公室裡站了一會兒，才重新坐下來，拿起筆，但又放下了。
她看著窗外，嘴角不自覺笑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給薑明發了一條消息：“王淺玉回來了，你安排一下座位。”
王淺玉走在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水磨石地麵照成一片暖白色。
她路過幾間教室，透過窗戶看到裡麵正在上課的學生，有人抬頭看黑板，有人低頭做筆記，有人趴在桌上，有人側著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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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畫麵她以前每天都看到，並不覺得特別，但此刻隔著窗戶望進去，那些畫麵像是被從內部點亮了，每一個細節都顯得清晰而具體。
她忽然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她上了三樓，走廊的儘頭，一個身影正站在窗邊，側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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