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玻璃門，側過身，“先進去看看再說。”
門內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們身上，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咖啡和烤麵包的混合氣味，不重，剛好夠讓人意識到這裡和外麵的街道之間隔著一道不同的氣味分界線。
一個服務員迎上來，語氣不是家鄉話，而是帶著職業訓練痕跡的標準普通話：“您好，請問幾位？”
“兩位，幫我們找個安靜點的位置。”
服務員領著他們走過幾排桌子，在靠窗的位置停下來。
燈光恰好從側麵照過來，把木紋桌麵的紋理照得分明。
兩人坐下之後，服務員站在桌旁，微微傾身：“請問兩位想喝點什麼？”
“來杯拿鐵，再來杯檸檬水。”薑明說。
服務員在點單本上記下來，又補充了一句：“菜單在這裡，兩位可以先看看，我稍後回來幫您點餐。”
她把菜單放在桌子邊緣，微微欠身，然後轉身離開，步履乾淨利落，鞋跟落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
等她的身影走遠了，林依依才壓低了聲音：“薑明，你以前來過這兒嗎？怎麼感覺你那麼熟練啊？”
“嗐，”薑明靠在椅背上，用一種“這有什麼好驚訝的”語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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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錢人，啥地方沒去過。”他拿起桌麵上那本菜單，翻了兩頁，推到她麵前，“來，看看想吃什麼。”
林依依又白了他一眼。
她接過去，翻開菜單，目光先從第一頁掃過。
過了一會兒，她的視線停在其中一頁上，手指在頁邊猶豫地移動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估算那些數字和自己的零花錢之間的距離，然後把菜單又放了回去，推回桌麵。
“算了，”她說，“菜單給你吧，你點，你懂。”
服務員端著兩杯飲品回來，白色杯子，杯壁微微冰涼，表麵浮著一層細密的奶泡。薑明示意那杯檸檬水放在對麵。
薑明接過菜單，翻了幾頁，語氣沒有停頓：“兩份菲力牛排，一份七分熟，一份九分熟。”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幾樣，“一份水果沙拉，一份經典番茄肉醬意麵，一份奶油蘑菇湯，再來一份你們招牌甜品。”
“好的。”服務員確認了一遍菜單內容，又重複了一遍各道菜對應的人名和位置，“兩位請稍等。”
服務員轉身離開之後，林依依才開口，聲音依然壓得很低：“薑明，你點這麼多，咱倆吃得完嗎？”
“西餐廳分量都很小的，等會兒說不定還不夠吃呢。”薑明喝了一口咖啡，語氣隨意。
她環顧了一圈周圍，像是想用觀察來覆蓋剛才那點不安：“你看這餐廳人還不少，但是……好像沒有跟咱一般大的。”
她說的確實沒錯。周圍幾桌坐的大多是成年人，有穿著襯衫的中年男人，有妝容精致的年輕女性，有靠窗低聲交談的老夫妻，還有一對像是約會的青年男女，像他們這樣的學生麵孔確實不多。
薑明也環視了一圈，然後把目光收回來：“嗯，大概是因為這裡不便宜。”
“那你還帶我來……”
“帶你見識見識。”薑明看著她的眼睛，像是這句話不需要太多解釋，“又不天天來。”
菜品陸續上齊了。
先是兩道前菜，然後是奶油蘑菇湯，裝在淺口盤裡，表麵撒著幾粒黑胡椒碎末。
接著是主菜——服務員端著兩個托盤過來，在兩人麵前各自放下一份，掀開蓋子的時候，熱氣裹著牛肉的香氣升上來，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鋪開一層薄薄的白色霧氣。
盤子邊緣擺著幾片蔬菜和一小撮土豆泥，醬汁沿著牛肉的紋路緩緩流下去，在盤子底部彙成一小圈深色的弧線。
林依依低頭看著眼前的刀叉，有些無從下手。
她的目光在刀和叉之間來回猶豫了一下，然後拿起了最外側的那把叉子，又換了一把更大的，像是不知道哪一種才是對的，又像是想用動作來掩蓋那點停頓。
薑明拿起自己的刀叉，動作自然。
林依依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也試著用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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