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底，薑明開車到了甘霖公司門口，停下車，看了一眼。
現在的廠區比之前擴大了好幾倍，幾棟新的辦公樓和倉庫連成一片，門口停滿了車，進出的人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不少。
除了甘霖，金榜、花燭、故知三家子公司的總部也暫時設在這裡，整個廠區加起來有三千多人。
他看了一會兒，把車開到專用車位停好。
走進辦公樓，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走進來，立刻站起身，腳步匆忙地從櫃台後麵繞出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短促而均勻的聲響。
薑明沒有停步，徑直往走廊方向走，同時側過頭說了一句：“通知一下，半個小時後，所有在廠的管理層都來會議室開會。”
“好的，薑董。”她停下來，等了幾秒，確認薑明沒有別的吩咐，才轉身快步走回工位，開始一個個打電話。
薑明走進辦公室，門在身後合攏。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廠區，神識無聲擴散開，覆蓋了整片區域。
幾棟車間裡麵，工人正在流水線上作業，有人彎腰操作機器，有人站在傳送帶旁邊低頭分揀。
食堂的方向有人在搬東西，倉庫門口一輛貨車正在倒車入庫，側視鏡裡映出司機習慣性偏頭的動作。
這一整片區域都在運轉，但此刻它們都隻是他腦海中的一幀畫麵，像一張攤開的地圖，所有節點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發出均勻的光。
這個地方待了幾年，也已經到了該挪動的時候了。
一部分設備已經開始往申城運了，那邊新總部的主體框架已經基本完工，等那邊徹底落成，這邊的人和設備再過去，稍微整頓一下，很快就可以重新開工。
他沒打算掙到多少多少錢，也沒想過要成為首富。
那些對他來講沒有意義。
他需要一個可以庇護家人的合法途徑，一個當他需要做某件事時，不至於被太多規則攔在外麵的位置。
人力有時儘，當他需要時，他自己的意誌也能做到靈力做不到的事情。他從來沒想過要成為世界之主，對於這片世界，他早晚都要離去。
隻是在離開之前，他想做一些事情，留下些什麼，讓那個自己曾站過的地方比來時多出一些不易被風化、不依靠他本人也能繼續撐住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邁步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的時候，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將近三十張麵孔，有熟悉的，也有不太常見的。謝誌遠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頭看手機，聽到門響抬起頭，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麵上。
王文坐在會議桌左側第一個位置，麵前攤著一個筆記本，筆帽已經擰開了。
其他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還在低聲交談，有人低頭翻著麵前的文件。
薑明一走進來，所有人都站起來。
他沒有停，走到主位坐下，其他人也跟著落座，椅子微微挪動，發出短暫的摩擦聲。
“今天過來，主要是為了接下來搬公司的事，還有公司接下來的發展規劃。”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嚴肅，讓人不禁心頭一沉。
他朝王文的方側了側頭：“王總，現在廠裡有多少員工願意一起去申城？”
王文翻開麵前的筆記本，目光在頁麵上停了一瞬，最後確認某個數字已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薑明聽了，點了點頭。八成，已經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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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能理解那些不願意走的人，有人在這裡待了大半輩子，有人家裡有老人要照顧，有人孩子還在本地上學。
留下來的那些人，各有各的原因。但三千人對於青木接下來的布局，肯定是不夠的。
“等申城總部六月份完工了，現在的人數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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