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比我想的順利多了，明天拍何媛那組，應該也快。”
晚上回到酒店，何媛沒像昨天那樣纏著薑明問東問西，隻說了句“我回去背台詞”就進了房間。
薑明在客廳沙發上坐下，陸穎給他倒了杯水，坐在對麵。
“她怎麼了？”薑明問。
“你猜。”
薑明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今天拍的是他和陸穎的故事，何媛在旁邊看了一天，心裡不可能沒想法。
劇本是兩份，但拍攝順序有先後，感受自然不同。
女生的心思，真是複雜。
“我去看看她。”薑明站起來，走到何媛房門前，敲了兩下。
“乾嘛？”
“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何媛露出半張臉，表情很凶：“乾嘛，我要背台詞。”
“你那本劇本我看過了，台詞一共十四句，你背了一下午還沒背完？”
何媛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薑明把門推開，走進去，在她床邊坐下。
何媛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坐在椅子上，把劇本攤在膝蓋上，手指捏著頁角。
“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偏心？”
“沒有。”何媛說得很快，快得像條件反射。
“今天拍的是陸穎的故事，明天拍你的，一人一天，很公平。”
“我知道。”
“那你哭什麼？”
何媛猛地抬頭：“誰哭了？我這是......眼睛進沙子了。”
薑明沒戳穿她。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劇本，上麵畫了不少記號，有的地方還寫了批注。
“你寫什麼了？”
何媛把劇本往懷裡一收：“不給你看。”
“行，那明天好好演，別給我丟人。”
“誰給你丟人了！”何媛把劇本往床上一拍，
“我告訴你薑明，明天我肯定演得比你好，你等著。”
薑明笑了笑，站起來往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劇本裡那個女生，很幸福。”
何媛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把劇本重新翻開，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一行小字。
“他望向她，一如當年小姑娘的模樣。”
第二天，何媛那組開拍。
第一場就是操場初遇。
何媛換了一身略顯誇張的衣服，頭發挑染了幾縷紫色，這是造型師根據劇本裡“女混混”的設定給她做的。
她站在操場邊，手裡攥著一本卷起來的書，眼睛在人群裡搜尋。
鏡頭推近，她的目光定住，嘴角揚起來，那種張揚的、篤定的笑，像是認準了獵物。
“卡。這眼神好，有勁兒。”李導說。
接著是送禮物被無視、帶人堵廁所、被薑明幾句話說到愣在原地。
這場戲在廁所外麵的走廊拍，何媛靠著牆，薑明站在她對麵，燈光從側上方打下來，把薑明的影子拉得很長。
薑明開口了。台詞和當年他在操場上說的大同小異，但語氣比當年更沉，就像已經和她認識了很久，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這樣，隻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何媛靠著牆，眼睛睜著，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骨頭。
她沒有哭，但眼神裡的東西一層層剝落，驕傲、不服、惱怒，最後露出底下那點藏著的委屈。
監視器後麵，張合輕輕吸了口氣。
“卡。完美。”
後麵是轉變、努力、被感動、牽手。
何媛演得越來越順，像是把自己拆開了揉進角色裡。
最後一場，中年夫妻送女兒上學，兩人穿著素淨的衣服，站在校門口，看著一個紮馬尾的小女孩跑進校門。
何媛望著那個小女孩的背影，自然而然說出了那句台詞：“你當初可真厲害，幾句話就給我說哭了。”
薑明頓了頓，接住了：“怎麼還提呢？都多少年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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